摘要:可以删掉手机里爱丁堡的天气,不再时时刻刻守着手机,生怕错过席鄢之的消息。
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玩多晚就玩多晚。
可以删掉手机里爱丁堡的天气,不再时时刻刻守着手机,生怕错过席鄢之的消息。
不会患得患失,斤斤计较席鄢之对我本就少得可怜的爱意。
不会整晚失眠,一睡觉就梦到席鄢之的抛弃。
好似从前我生活中所有的不开心不如意,都随着失去席鄢之而消失了。
偶尔也会通过共同朋友、或是前公婆提起席鄢之和纪浓在英国的事。
得知他们似乎并没有在一起时,我的内心已经不再有任何波澜。
半年来,我发表了好几篇论文,评到了一级教师的职称。
很快,我迎来了寒假。
刚走出校门,我打开因为述职会议而关机的手机。
瞬间,99+的消息争先恐后弹在屏幕上。
而最新一条是个陌生号码——只有短短两个字。
【是我。】
再抬头,我就看到了站在街对面,半年没见的席鄢之。
第7章
席鄢之瘦了很多,愈发显得眉眼清冷,不可接近。
一见到我,他便匆忙地熄灭了指尖的烟。
人潮熙攘里,席鄢之逆着人流走上前,他对我说。
“岑秋,我后悔了。”
我望着席鄢之苍白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他好似变了很多,又好似什么都没变,白衬衣黑西裤,清冷的眉眼。
只是,我不会再对他心动了而已。
在席鄢之的目光下,我有些疑惑。
“后悔什么?”
席鄢之望着我,轻声。
“我们复婚,好不好?”
听到这话,我坚决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不可能,我现在一个人很好。”
席鄢之好似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神色怔愣了一瞬。
随后又恢复成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他抿抿唇,眉眼柔和像春风。
“那我请你吃个饭吧。”
我看着进退自如的席鄢之,心想他还是没有变。
永远都是这么从容不迫,即便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依旧能保持体面。
我没再拒绝。
席鄢之今天开的是一辆宾利添越Bentayga。
我坐上副驾,他竟然倾过身,想要帮我系安全带。
过去,和他结婚的五年,我和他就像被婚姻关系捆绑的陌生人。
我知道他有洁癖,不喜欢和别人有身体接触,所以从来没要求他为我做这些。
而如今我们离婚半年了,他忽然这样,我只有说不出来的别扭。
我有些不自在地低声道谢。
“谢谢。”
席鄢之目不斜视,说:“不用谢。”
导航去的饭店是我设置的,是我学校附近的一家平价市井火锅。
我原以为席鄢之会提议说换一个地方。
毕竟以前他从来不会踏足这种开在小吃街的小门小店。
身为医生,他总是觉得外面的饮食不卫生、不新鲜。
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我熟练地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点菜。
双椒牛肉、烈焰腰花、麻辣兔头……
都是我爱吃的。
点完后,我自然而然把菜单递给了席鄢之。
“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席鄢之有几秒的错愕,大约是没想到我不会再事事顾及他,帮他周全,所以有落差感。
他只加了几个清淡新鲜的素菜。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我们的周围坐着一对年轻情侣,男孩在为女孩消毒碗筷。
紧接着,我就看到坐在对面的席鄢之拿走了我的碗筷,再拿着茶壶笨拙地倒水清洗起来。
我有些震惊。
席鄢之好似被烫到了,红着指尖把碗筷递给我。
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
“其实你不用这样照顾我的,我们现在顶多就是普通朋友,自己顾好自己就好了。”
席鄢之没回答我这句话,而是说。
“岑秋,和你离婚这半年我想了很多,以前没尽到一个伴侣的义务,对不起。”
我万万没想到事态会这么发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席鄢之微微一笑,示意我不要因此有任何压力。
他语气温和。
“我已经拒绝了研究所的调职,以后就留在国内发展了。”
“爸妈还是喜欢国内的环境,在英国连个说话打麻将的华人都没有。”
“再说,爱丁堡常年下雨,不仅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听到这话,我猛地抬头看向席鄢之。
正好对上他含着笑意,又隐隐透着愧疚的桃花眼。
我不知道席鄢之现在再记起来我曾经说过的话有什么意义。
我曾对他说:“我不喜欢爱丁堡,因为那里总下雨。”
可是,他还是为了纪浓在那里停留了一年,甚至做出了要定居的决定。
现在我已经忘记了那座多雨的城市。
他却又提醒我……
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很快就结束了。
火锅店门口,席鄢之忽然看向我,他轻声。
“岑秋,如果是普通朋友的话,你可以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吗?”
第8章
我沉默了几秒,直白地说。
“只要你不再提复婚的事,不骚扰我,可以。”
席鄢之怔了一下,点头。
“好。”
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把席鄢之的账号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
席鄢之眼睛亮了亮,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他又提出要送我回家,我婉拒了。
和前夫吃一顿饭就算了,我没有长期接触的打算。
回到家里,我就把今天的饭钱a给了席鄢之,并备注:【两不相欠】。
洗完澡,我又接到了前婆婆,也就是席鄢之妈妈的电话。
这半年,她偶尔会打电话来,关心我的近况或者说自己和席爸爸在英国的事。
我躺在大床上,手机开着免提。
“小秋啊,过两天我和你伯父也要回国了,在英国小半年,我们也是遭罪了。”
“那些洋人天天说些英文,还有那狗都不吃的白人饭,最要紧的是,我们还以为是来英国享福的,结果天天还要照顾纪浓,我还要给她做饭,帮她做家务。”
“她前夫还隔三岔五来骚扰,你伯父本来就血压高、有糖尿病,现在心脏病都吓出来了,晚上神经衰弱,根本睡不着觉,现在我俩都瘦了一大圈了。”
“小秋,我们家没了你,是我们家没那个福分。”
这几乎是席妈妈每次都会说的一句话。
她唏嘘、惋惜,但是绝口不提让我和席鄢之复婚的事。1
所以我就把席家父母当做平常长辈一样相处,听听他们的牢骚关心一下他们的身体。
结束通话,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我看见席鄢之的对话框里多出来三条未读消息。
我点开,只见他说。
【你到家了吗?到家记得报平安。】
【小秋,这半年我很想你。】
【晚安。】
这还是以前那个寡言少语的席鄢之吗?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不知道这半年到底给他造成了什么阴影。
以至于一向沉默内敛的他如今都学会了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我心情复杂地退出对话框,关掉手机,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
我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学校上课,一下楼就见到了捧着花,站在树下的席鄢之。
他一见到我就迎了上来。
他神色自若:“小秋,早上好。”
我看着席鄢之怀抱着的那一大束小雏菊,微微后退了一步。
“席鄢之,不是说好不骚扰我的吗?”
听着我沉下去的语气,席鄢之好似自知理亏,微微垂下了眼。
“小秋,我答应过你不提复婚的事,但我应该有重新追你的权利,不是吗?”
“我知道我以前让你伤心了,我现在只是想努力补偿你。”
我看了看腕表,不想再和席鄢之纠缠,只冷冷地说。
“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吃回头草。”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伤到了席鄢之,他没有追上来。
只是每天早上晚上雷打不动地给我发早安晚安,天冷加衣,下雨记得带伞之类的话。
而我每天下楼,总能在我的车上看到一束新鲜的小雏菊。
这样过了好几周之后,我终于忍无可忍。
我戴好口罩,拿起小雏菊走向不远处车里的席鄢之。
礼貌地敲了敲车窗,在露出席鄢之那张清冷的脸后把雏菊花束给丢了进去。
席鄢之不明所以。
我抱着手臂,语气说不清楚是疲惫还是气恼。
“席鄢之,不管你是想补偿还是想复合,总要投其所好吧?”
“这么久了,你竟然还不知道我雏菊过敏,多可笑。”
话落,我看到席鄢之脸色白了。
第9章
那一瞬间,我看见席鄢之脸上出现巨大的迷茫无措。
他向来如冰山一般的脸色裂开一抹名叫‘挫败’的缝隙。
我却没有耐心和他继续耗下去。
“席鄢之,你知道什么叫覆水难收,破镜难圆吗?”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不需要你这些迟到的弥补,这只会让我觉得我为你付出的六年,我喜欢你的六年像个笑话!”
我不知道这一瞬间我的激动是不是源于半年前在英国的记忆。
我确实不合时宜地想起,纪浓生日那天,席鄢之给她送的那束铃兰花。
他和她分开七年,他还那么清晰而深刻地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那我呢?
在我决意和席鄢之划清关系,各自生活后,他所谓弥补、所谓追求,就是五年都不知道我对小雏菊过敏吗?
这太讽刺了。
在我的目光下,席鄢之的唇动了动,他好似想说什么。
可我真的不想再听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过这种由内而外的疲惫感了,我说。
“就这样吧,席鄢之,到此为止。”
说完,我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几步,我便听到身后传来“砰”的关门声。
紧接着,我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顿时萦绕着独属于席鄢之的草木香。5
如果是在离婚之前,我可能会很高兴。
席鄢之终于不再对我有洁癖,终于主动抱我了。
然而,这个拥抱是在离婚的半年后。
太迟了。
各种意义上的,太迟了。
我拉开席鄢之的手,转身看向近在咫尺的他。
“谈谈吧。”
我把席鄢之带回了家,那个曾经我们生活了四年,当做婚房的家。
只是如今,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任何属于他的痕迹了。
半年里,我把家的布局大致改了一下,甚至还养了一只金渐层矮脚猫。
一回家它就冲席鄢之喵喵叫,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我弯腰把小猫抱了起来,安抚地摸着它的头。
席鄢之微微蹙起了眉。
我知道他的洁癖又犯了,他一向不喜欢掉毛的生物,曾经也包括我。
以前我会顾忌、尊重他的感受。
现在,我只是扔给他一双没拆过的一次性拖鞋。
客厅的沙发我早就换了,换成我很早在宜家看中的巨大懒人沙发和复古绿单座。
我抱着小猫坐在懒人沙发的一角,示意席鄢之也坐。
想着尽快说清楚,我连水都没打算给他倒,直接开门见山。
“席鄢之,我知道你努力地改变了,但是太晚了。我知道你们男人都有些初恋情节,还喜欢搞什么英雄救美,其实如果你没和我结婚,你这么做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但你错就错在我们结婚了,你还做了这些事。”
“你要么就应该腾空你的心再接受我要么就不应该接受我。”
席鄢之脸色白了白:“小秋,我以前不知道……”
我点头。
“你以前确实不知道,不过现在你知道了。”
“我不需要弥补,也绝对不会和你复婚,席鄢之,我不想以后和你在一起的,你对我好的每个瞬间,我都要去拿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的纪浓比较。”
“我不想去琢磨你对我的好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愧疚的弥补,那样太累了。”
听了我的话,席鄢之沉默了很久。
我几乎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抬起头,静静看着我。
“我明白了。”
随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盒,缓缓打开。
看清里面戒指的样子时,我怔住了。
那是我半年前回国时,丢在首都机场垃圾桶里的婚戒。
第10章
席鄢之清冷的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底下还隐约透着忧伤。
“我和纪浓回英国那天,在机场听见广播里的失物招领,我原本没想去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去离婚那天,你空了的无名指。”
他把戒指盒往我面前推了推。
“这是你不小心掉的,还是……”
我迅速接上席鄢之没说完的那种可能。
“是我丢掉的。”
席鄢之搭在戒指盒上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恍然大悟地点头。
“原来是这样。”
他以为是自己和我之间的缘分,其实是我早就决心要丢弃和斩断的过去。
他的脸上浮现一种挫败的灰色。
我顺着席鄢之的指尖,才看到他戴着我曾经花24万买的爱彼皇家橡树系列的腕表。
以前,无论我送给他什么,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更不必提天天戴在身上。
席鄢之好似注意到我的视线,他轻声。
“你送给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我很喜欢。”
“其实,不止纪念日礼物,你曾经送给我的每个礼物,我都很喜欢。”
我摇了摇头。
“这样的话你如果早说,我们或许就不会是这个结局。”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和或许。”
闻言,席鄢之攥紧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另一个盒子。
那是和他腕上配套的,爱彼皇家橡树系列的女士腕表。3
原本是想在这次拿出来当做弥补的纪念日礼物。
可现在,没必要了。
我没再开口,席鄢之就识趣地对曾经闭口不提。
最后,他叫住我名字。
“岑秋。”
我淡淡“嗯”了一声。
席鄢之原本要落在我头发上的掌心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他很郑重地说:“对不起。”
我没说话,无法替以前的自己说出那句没关系,我原谅你。
席鄢之没强求。
只是在转身离开前,静静地看了我很久。
席鄢之离开后,我和相熟的老师换了一下上课的时间,没再去学校。
我望着茶几上的钻石戒指,想了想,决定把钻石取出来,给小猫圈个项链玩。
睡完午觉起来,我的手机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纪浓在短信里表明了身份,约我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下午五点,我准时赴约。
落座时,对面的纪浓看起来不复之前漂亮优雅,憔悴了许多不说,眼底下全是乌青。
她主动开口。
“岑小姐,我知道这些天鄢之去找了你,怎么?你忘记自己说的话,打算和他复合了?”
我听着这不甘心的质问,微微蹙了眉。
“纪浓,你凭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以前我是席鄢之的合法妻子,你是小三,你在我面前耍心机,我不理你,是因为我还想维系那段婚姻,现在你还到我面前蹦跶,你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纪浓大概没想到我在和席鄢之离婚后变得这么硬气。
她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气急败坏地说。
“你凭什么说我是小三,你们的婚姻一开始就是名存实亡的不是吗?你追到英国就是自取其辱,你明明知道鄢之最爱的是我,从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
“岑秋,我要是你,我早就换个城市生活了。”
话落,咖啡馆很多客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纪浓身上,谴责、厌恶、嫌弃……
纪浓对这目光后知后觉。
可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思自己,而是死死瞪着我。
紧接着站起身,想要对我动手。
可她的手刚刚扬起来,就被匆匆赶到的席鄢之握住了。
席鄢之冷冷看着纪浓,沉下语气。
“你想打岑秋?”
纪浓挣扎了一下,歇斯底里。
“我打她又怎么了?她就是你的退而求其次,就是你的将就,可现在你居然为了这个将就失眠、心痛,我凭什么不能打她?”
“她就是个祸害,就是个……”
“啪!”
席鄢之忍无可忍,一耳光打断了纪浓没说完的话。
一瞬间,整个咖啡馆都安静了。
第11章
纪浓愣住了,她慢半拍地捂住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向席鄢之。
“鄢之,你为了岑秋打我?”
众目睽睽下,席鄢之闭了闭眼睛,语气疲惫。
“纪浓,这一年半来,是我没有掌握好和你相处的分寸,你不要牵连岑秋。”
说完,他看向我,温声。
“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
我点了点头。
纪浓却在这个时候再次爆发。
“你不能走!”
她红了眼,泪水簌簌落下。
“岑秋,我今天只要你一句话,你是不是已经对鄢之彻底死心,你不爱他了?只要你告诉我答案,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骚扰你。”
闻言,席鄢之的心紧紧悬了起来。
我和他四目相对,又互相迅速移开了视线。
我转头看向情绪崩溃的纪浓,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
“纪浓,你继续骚扰我,我会报警,就算你已经不是中国人,但吃个拘留还是可以的。”
我顿了一下,又说。4
“至于你问的问题,这是我的私事,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说完,我懒得再看这两个人一眼,直接离开了咖啡馆。
我也就不知道,纪浓和席鄢之后来还爆发了多大的争吵,闹出了多少笑话。
……
地下停车场内。
纪浓好似变了个人,她那么歇斯底里,仿佛一个失了心智的疯子。
“席鄢之,你怎么能这样?”
“你不是最爱我的吗?你怎么能回头?你们都离婚了,你说过要在英国陪着我的!”
席鄢之按了按眉心,忽然觉得纪浓很不可理喻。
“纪浓,我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其他人都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已经是过去式,我对你的好,就像岑秋说的,就是初恋情节作祟,是我错了。”
纪浓拔高声调:“你错了?你现在怎么能说是你错了?”
她眼泪糊了满脸,那么楚楚可怜。
“你忘了岑秋刚来英国那天,你怎么说的吗?”
“我说你和她一点都不配,你说配不配的不重要,只要合适就好。”
“你忘了我们在大学时曾经一起签署遗体捐赠协议,说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起。”
“这些,你都忘了吗?”
席鄢之静静看着纪浓,没有像以前那样给她擦眼泪。
“我记得,可是都过去了。”
“纪浓,人要向前看,现在我们都回国了,你的前夫再也不可能伤害你,而我应该回到我生活的正轨上去。”
他的语调忽然轻下来,脸上露出柔和的表情,好似想到什么心爱的宝贝。
“和岑秋分开半年来,我想通了很多事。”
“我发现我一直想要的,就是家里永远有一盏灯为我而亮,永远有一个人坐在熟悉的位置等着我,而曾经,岑秋这样默默忍着委屈、孤单、落寞地等了我五年。”
“你知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有多心疼吗?我活到现在,我对得起每一个人,父母、病患、朋友,甚至是前任的你,我都做到仁至义尽、尽善尽美。”
“唯独岑秋,那个本应该最受我呵护、疼爱的妻子,我最是忽略冷落。”
席鄢之看向纪浓,神色严肃。
“纪浓,我不管岑秋还爱不爱我,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我,我和你都不可能了。”
“年轻时候的遗憾,走到现在,我已经不遗憾了。”
他一字一顿。
“我和你,就到此为止吧。”
第12章
与此同时,开车回家的我,车子在路上抛锚了。
我刚要打电话给保险,叫他们来帮我拖一下车,一辆大G便停在了我的车前。
紧接着,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声音听起来有些冷冰冰。
“需要帮忙吗?”
我下意识蹙起眉,十分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叫了保险。”
男人点头,又撸起袖子,直接打开了我的车引擎盖。
他好似观察了一下,随后淡淡地对我说。
“你这小电车亏电了,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弄一下,你开回家没问题。”
闻言,我凑了过去,彼此距离保持在社交礼貌之内。
“怎么弄?”
男人把自己的大G开近了些,几乎是车挨着车,随后就是一番我看不懂的操作。
他拍了拍手,把我车子的引擎盖合上。
“好了,你可以去试试能不能开。”
说完,他便将大G开远了些。
好在这段路车流量少,只有头顶几个天眼摄像头兢兢业业工作。
我上了车,踩油门转方向盘,果然开出去一段距离。
经过他车前,我按下车窗,拿出手机。2
“谢谢你,要不我给你转点钱当做感谢费吧?”
钱是最实在、最快捷的感谢。
可男人拒绝了,他神色依旧淡淡的。
“我不缺钱,如果有缘分就下次见面请我吃饭,如果没缘分,就当我做好人好事了。”
话落,他一脚油门,大G瞬间窜出去老远,眨眼间就看不见影子。
我收回手机,只当今天是遇到一个人帅心善的大好人,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回家后,我又收到了席鄢之的微信。
【今天的事对不起,我不会再让纪浓去打扰你。】
我回复了一个字:【嗯。】
没多久,席鄢之再次发来一条微信。
【今天纪浓问的那个问题,我可以知道答案吗?】
随后,他又说。
【如果你不想说,也没事。】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微微地叹了口气。
我以为上次在家里已经和席鄢之说得够清楚了,不想有交集不就杜绝了一切可能吗?
可能还是不够彻底吧。
这次,我认认真真打字回复。
【席鄢之,我呢,向来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在我丢掉我们的结婚戒指那瞬间开始,我就不爱你了。】
【就算当时可能还有很多舍不得,但现在过去半年了,所有的爱恨都平息了。】
【我说过,如果你能不提复婚,不骚扰我,那我们还可以当普通朋友。】
【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还是当陌生人吧,你也不要再联系我了。】
我看到席鄢之正在输入了很久,最后他只发来一句。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越界。】
当我洗完澡出来,我发现我的支付宝到账30万元。
还有一条备注。
【结婚纪念日礼物的的钱,两不相欠。】
看着两不相欠四个字,我没再把这笔钱转回去。
既然席鄢之要还,那就还回来吧。
24万呢,我自己都还没戴过那么贵的表,剩下6万,就当做他给的补偿了。
有钱不要是傻子。
我可不会在人民币面前假清高。
这时,我的微信忽然又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
这个人的头像是一只乳白矮脚,微信名就是简单的一个字——言。
我向来不加陌生人,想都不想就点了拒绝。
谁知,那人竟然又发来一条好友申请。
这次还在备注栏里打了个【?】
第13章
我忍不住在验证消息栏里回复起来。
【问号什么?你是谁?】
那人又秒回。
【学校没通知你吗?】
【明天去邻市参加讲座,你跟我的车。】
我后知后觉想起来,最近学校确实组织了一个青年教师去邻市参观学习的活动。
而我因为当时和席鄢之说送花的事,填表太晚,所以自动分到了最后一组。
至于最后一组同行的老师有哪些,我根本没注意。
我连忙通过了好友申请,自我介绍道。
【你好,老师,我是岑秋,目前带的是高二重点班的语文。】
那头分外惜字如金:【周绪言。】
我正想和闺蜜截图吐槽,周绪言便又发来了微信。
【明天校门口集合,我们这组只有我和你,我的车是奔驰大G,车牌号是京8888。】
我看着这句话,不由想起今天傍晚帮我的那辆大G。
忽然有点好奇明天,不会那么巧吧……
第二天一早。4
我准时准点出现在了校门口,但还有老师比我来得更早。
她们笑着和我八卦寒暄。
“岑老师,你今天可就因祸得福啦,听说周老师是从重高空降来的,人长得可帅啦。”
“是啊,人家刚来我们学校就和校方组织了这次活动,真是年轻有为。”
“你既然不考虑你那个医生前夫了,可以考虑一下周老师哦,绝对优质男!”
“……”
我听着这些话,慢慢拼凑出了关于周绪言的信息。
和我年纪差不多大,长得好看,单身,有身份背景……
不知道为什么,我眼前忽然又出现昨天帮我修车的那个男人身影。
这时,老师们陆陆续续坐上了各自的车。
校门口顷刻之间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提着行李箱站在原地。
我低头看了看腕表,约定好出发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万一这个周老师迟到,我对不守时的人可向来没什么好感。
就这么想着时,一辆大G稳稳驶到了我面前。
竟然真的是昨天那辆车!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周绪言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竟然从他眼中看到了微微的笑意。
“岑秋老师,对吧?看来你要请我吃饭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周绪言揶揄:“怎么?不愿意?”
我看着他轻而易举地拿起我的行李箱,塞到大G的后备箱里。
然后十分绅士地给我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看我还是没动,周绪言打趣道。
“岑老师,你不会想要坐后座吧?虽然开去邻市只有100公里,但路上你还是要帮我看看导航,陪我说说话,防止我疲劳驾驶的。”
我这才回过神来,把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周老师,你是不是昨天加我的时候就知道我就是那个半路抛锚的倒霉蛋啊?”
周绪言没否认:“对啊,你都发朋友圈感谢我这个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了,我能不知道吗?我还给你点了赞呢。”
我手忙脚乱打开手机,果然发现朋友圈有一条来自【周绪言老师】的最新点赞。
周绪言又开口了,语气意味深长。
“岑秋老师,看来我们的确很有缘分。”
第14章
对于周绪言的这句话,我不置可否。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
我忽略掉席鄢之给我发来的消息,径直坐上了周绪言的副驾驶。
等到车行驶出去很远后,我才开始回复微信。
先是和同事们报了个平安,说已经和周绪言老师顺利会晤。
随后又回复了闺蜜,甚至还偷拍了一张周绪言的侧脸给她看,引来花痴尖叫无数。
最后,我才打开席鄢之的对话框。
【小秋,我和纪浓已经彻底断了,爸妈还是住在老地方。】
【他们说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回去吃个饭。】
【你放心,我不会和你同一天回家,不会让你不自在。】
说实话,我有些好奇席鄢之说的彻底断了,是和纪浓断到什么程度。
删除所有的联系方式?放狠话说再也不会来往?
还是看着好似彻底断了,其实还藕断丝连着,只要纪浓有难,他就会再次心软。
好奇归好奇,我没问,只是简单回复。
【好的。】6
这次,席鄢之的对话框又显示‘正在输入中’好久。
但直到我和周绪言到了邻市落榻的酒店,他也没再发任何消息过来。
酒店是五星级的,校方几乎把视野最好的一层包了下来。
两人一间,或者一人一间。
我很幸运地分到了单间,周绪言和我是对门。
我和他约定,等会我请他吃晚饭,这附近的饭店随便挑。
各自回去房间后,我整理了一下带过来的衣物和洗漱用品。
这次参观学习要持续两周,我带的东西有些多。
好不容易整理完,前婆婆便打了电话来。
她向来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小秋啊,鄢之都和你说了吧?你要是有空,就回家来,伯父伯母给你做你喜欢的菜。”
“要不然你要吃家里的菜,还要坐飞机回去。”
听到这话,我还是有些动容的。
我父母到了退休的年龄后,就找了个靠海的小城市住着,每天悠闲得很。
只要我安全地活着,他们几乎不会主动和我发消息打电话。
用我妈的话说,就是“我和你爸都养你这么大了,现在我们也该过一下二人世界了。”
这时,我的前婆婆又开口。
“本来你和鄢之的事,我和你伯父不该开口,但小秋,你俩之间真的不能回头了吗?”
“鄢之他也是被纪浓骗了。”
“我们现在才知道,她和她前夫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虽然家暴是不对,但也是被逼得没法了,纪浓在外面弄了个医学项目,资金回拢不了,全是她前夫在还。”
我握着手机,心情有些复杂。
但我很清醒地知道,就算纪浓和前夫之间有些龃龉,但席鄢之曾经对她的心疼不是假的。
席鄢之确实在我和纪浓之间,很多次地选择了纪浓。
这是我永远不可能原谅的。
我如实回答:“伯母,我和鄢之真的不可能回头了,我还是没办法跨过我心里那道坎,可能以后五年十年的,我就可以过去了,但那时我和他肯定各自有新人了。”
前婆婆连忙为席鄢之否认。
“不会的,鄢之这孩子我知道,他认死理,如今他知道心里有你,如果你不能原谅他,他这辈子也不会放下你的。”
“小秋,伯母不是逼你,只是你曾经那么爱鄢之,现在就给个机会,让他爱你,好吗?”
我刚想回答,房门却被人急促地拍响了。
第15章
席妈妈大概是听到我这边的动静,又善解人意地说。
“小秋,你好好考虑下,伯母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席妈妈就挂断了电话。
我整理了下刚刚在床上滚来滚去而被蹭乱的衣服,起身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还准备敲门的周绪言就冲我挑了挑眉。
“岑老师,我饿了。”
这副样子哪里还像第一次见面时的高冷大帅哥?
分明就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
周绪言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和我一起笑了起来。
等笑累了,我才揉了揉发酸的脸,问他。
“你笑什么?”
周绪言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不知道,看你在笑就忍不住一起笑。”
闻言,我愈发感觉周绪言只是长得高冷,其实内心就是小狗。
周绪言好似很熟悉榆市,他轻车熟路地带我穿街走巷,钻进一条古色古香的小街。
见我疑惑,他解释:“我妈妈就是榆市人,所以我经常过来,这家有榆市特色,金玉羹和桃花小卷,茶也是百年传承老字号。”4
我听到这话,又忍不住想笑。
怎么有人一本正经地介绍就像在说设定好的广告词?
周绪言在我含着笑意的注视下微微红了耳尖,借口说要去给我点菜。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开始打量起这个隐藏在闹市深处的雅致小店。
摆着各种古董的博古架充当了一层屏风。
走进去又是豁然开朗,各种当季的月季花层层叠叠爬了满墙。
不知什么时候,周绪言站在了我身侧,轻声介绍。
“这一株叫龙沙宝’,你往前走,那一株叫粉龙,除此之外,还有金丝雀、蓝色阴雨、果汁阳台等等,所以这家店又叫‘胜春’。”
“……胜春。”我重复这两个字,看向周绪言的侧脸。
“你怎么这么清楚?经常带同事来?”
周绪言好似非常不赞同我这句话,他眨了眨眼睛。
“这可是我很珍惜的一家店,如果不是有缘人,我可不带她来。”
我一怔,又是有缘。
不禁揶揄:“你这么相信缘法,修道还是信佛啊,我们当老师的,不兴迷信哦。”
周绪言瞥了我一眼,语气凉凉。
“你要不信,干嘛高考送学生的时候穿旗袍,还为你的学生去白云寺上开年第一炷香?”
话落,我眯起眼。
他好似自知失言,连忙说:“菜要好了,我带你去二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不仅可以看见满院荣盛花色,还可以看见不远处的仙客湖。
周绪言给我倒了一杯桂花茶,服务员便推着小车来上菜了。
一碟又一碟,全是和花相关的。
菊花鱼、玫瑰花瓣汤、茉莉炒鸡蛋、香酥玉兰花……
最后是一个桃树小盆栽,春雨簌簌落下,含苞待放的桃花骨朵儿就尽数绽放了。
我不禁感到惊艳,为这个店主惊才绝艳的小巧思。
周绪言看着我,眉眼间荡漾着微微的笑意,他语气得意。
“怎么样?能原谅我刚刚说的话吗?”
要是周绪言不提,我其实几乎已经被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夺去注意力。
但他提起,我的好奇心就又故态复萌了。
“所以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那还是和席鄢之结婚的第二年,我带的最后一个毕业班。
都过去三年了,周绪言怎么会知道?
周绪言沉默了很久,看着我,轻声说。
“岑秋,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第16章
周绪言念的是卞之琳的现代诗,我身为语文老师,顿时红了脸。
一时间,我竟然不好意思看他那双情意潋滟的桃花眼。
周绪言定定看着我,乘胜追击。
“岑秋,我知道你和席鄢之离婚了,所以你曾怀疑的一切都是真的,巧合都不是巧合,都是我故意制造的机会,和你认识、相处的机会。”
他一顿,决意和盘托出。
“这家店其实就是我妈开的,她说,如果我有一天喜欢一个人,那就带来这里吃饭。”
“所以,你如果觉得我冒犯了你,觉得我处心积虑让你不舒服,吃完饭后我就送你回酒店,然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打扰你。”
我听了这话,沉默了。
很久,我才重新看向周绪言,轻声。
“那你妈妈呢?”
周绪言一怔,桃花眼里顿时有些低落的哀伤。
“其实那一年的头香,就是我想为病重的她祈福。”
“我想,冥冥之中遇见你,应该是她送给我的最后一个礼物。”
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声轻轻。
“对不起,我不知道……”
周绪言有些无奈地笑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随后,他又诚恳道歉:“抱歉,是我不该提这件事,反倒让你有负担了。”
我俩面面相觑,好像都被这一刻的彼此逗笑了。
哪有刚刚认识的人一出来吃第一顿饭就互相道歉的?
最后,还是周绪言主动说。
“快吃饭吧,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之后你还可以打包带一些回去。”
我点头。
这顿饭开始有些小插曲,后来却十分愉快。
周绪言是来我们学校教物理的,标准的理工男一个,
但他的母亲是我一直很喜欢的一个作家。
所以自小受母亲熏陶,我喜欢的那些书,他也能侃侃而谈。
饭后,周绪言又小心翼翼问我。
“那我们以后还可以来往吗?”
我笑着回答:“当然,这里的景色那么美,饭菜那么好吃,我还想来下次呢。”
闻言,周绪言松了口气,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我还没见过他笑得这么灿烂真诚,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岑秋!”
我和周绪言同时看向门口,只见席鄢之风尘仆仆、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
我皱了皱眉,周绪言则下意识把我护在了身后。
席鄢之被这个小动作刺激得红了眼,大步向我们走来。
他按捺住情绪,质问周绪言。
“你是谁?你凭什么带她来这里?”
周绪言面无表情,周身的气场骤然放开,一时间气压低得有些可怕。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前夫是不是管太多了。”
前夫二字杀伤力巨大,席鄢之神色黯然了一瞬,随即又看向我。
“小秋,我是来找你的,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不好?”
我原本以为席鄢之这段时间已经彻底想通了,可现在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看着他苍白哀伤的脸,我有些烦躁。
“你还要缠着我多久?死缠烂打不是席医生你的作风吧?”
席鄢之听到我的话,一下就僵在了原地。
他动了动唇,语气微微泛着苦涩。
“小秋,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再给我个机会,爱你的机会。”
我还没回答,周绪言便冷冷地说。
“不可能。”
周绪言看着席鄢之,一字一顿。
“绝对不可能,有我在,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第17章
眼看着两个男人剑拔弩张的战争一触即发。
我连忙扯了扯周绪言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和席鄢之发生口角,没意义。
周绪言回头看了我一眼,温声安抚。
“没事,你放心,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个前夫欺负你!”
我们的小动作都被席鄢之看在眼里。
他脸色又白了些,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稳。
“小秋,所以这就是你不答应和我复合的原因吗?”
我不知道席鄢之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忽然又像变了一个人。
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偏执得让我有些害怕。
我不禁又想起前婆婆说的“鄢之这孩子认死理,不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会罢休。”
这时,周绪言又开口了。
“席鄢之,你不要因为达不成你的心意就乱给岑老师扣帽子了,我和岑老师才认识三天,我们之所以一起来吃饭,是因为我们是这次研习的搭档。”
“她拒绝你、不和你和好,不是什么幼稚的赌气或者报复,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一顿,笑容有些莫名的邪气。
“再说你们都离婚半年了,她身边多几个追求者不正常吗?”
“这世界,欣赏她的不止你一个人,只是你比我们幸运,早一段时间让她看上而已。”
席鄢之听了这话,脸色彻底灰败了。
他顾不得反驳周绪言,直直向我的方向走了一步。
“小秋,你喜欢了我六年,难道真的可以说放下就放下吗?我知道你在意哪些了,我以后不会再和任何一个女性超过社交距离,我不会再忽略你、冷落你。”
他言辞有些急切:“我知道了你对小雏菊过敏,知道你乳糖不耐受,我同意你在家里养小猫和小狗,不会再要求你和我作息一致,不会再让你单方面为我付出……”
“够了!!!”我再也听不下去。
我从周绪言的身后站了出来,冷冷看向席鄢之。
“除了我过敏的事,其实所有那些压倒我们婚姻的稻草,你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席鄢之,我以前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每一个人都温柔体贴,唯独对我那么苛刻,可后来我想通了,因为一开始我就错了。”
我微微攥紧手,语气反而变得更加冷静。
“当我一开始就在你面前低姿态,对于享受着绝对利益的你来说,就好像是默许了你对我一切坏行为,但不是这样的,爱情应该是平等的。”
“因为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我也是我爸爸妈妈精心呵护养大的,我不允许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打着爱我的名义践踏我、伤害我,我没有给任何一个人这样的权利。”
“……哪怕我曾经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
说完,我看向周绪言:“走吧,明天不是还有户外活动吗?”
周绪言抿了抿唇,快步跟上我的脚步。
我们谁也没再看愣在原地的席鄢之一眼,径直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回到酒店里,我刚准备开门进房间。
周绪言忽然叫住了我:“岑秋。”
“嗯?”我回头。
走廊幽暗的灯光下,周绪言神色认真。
“你刚刚那番话,真的很酷。”
他的耳尖悄悄地红了,说的话忽然吞吞吐吐起来。
“……我刚刚说的很欣赏你是真心的。”
“如果你在学校的追求者真的很多的话,能不能让我排在第一个?”
第18章
听到这话,我又突然扑哧一笑。
这次笑得捂着肚子弯下腰去,眼尾的泪花都要出来了。
周绪言有些恼了,扶着我的手臂,咬着牙说。
“你干嘛又笑?我这么认真,还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鼓起勇气说出来。”
我看着他因为生气而有些鼓起来的脸颊,愈发觉得可爱。
于是正色道:“等回去后,你陪我去领养一只小狗吧,感觉你很有经验。”
周绪言指着自己:“我?”
“对啊。”我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
周绪言微微蹙起眉头,半信半疑。
“你认真的?”
我刚要说话,认识的老师便朝我们走了过来。
“岑老师、周老师,你们在聊什么呢,怎么这么高兴?”
他的大嗓门顿时引来其他老师注意的目光,于是一大堆人向我们走来。
七嘴八舌的声音不绝于耳。
“听说你们刚刚一起去吃饭啦?吃的什么?烛光晚餐吗?”
“还没问你们两个人开车过来气氛融不融洽,回去的路上需要我和岑老师换一下吗?”
对于这个问题,我和周绪言异口同声。
“不需要。”
话落,我和周绪言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笑意。
其他老师看我们这样,起哄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
我实在应付不来这种场面,把周绪言往人堆里一推,迅速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听着外面对周绪言的热情关心,我忍不住弯了弯唇。
而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居然是纪浓。
我不想接,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另一个陌生号码又打了进来。
接二连三的,仿佛我不接就不会罢休。
我重重叹了口气,只好接起这个不知道换了第几次的电话。
那头好像没想到这次我会接,一时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紧接着,纪浓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岑秋,今天鄢之是不是又去找你了?”
我不想回答她的明知故问,干脆把手机放在一边,打开了电脑处理工作的事。
纪浓絮絮叨叨说着。
“我不知道我和鄢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知道吗?那天我们在咖啡馆见面后,他居然和我说要分道扬镳,说以后再也不见面,我不明白,明明我和他在英国还那么好……”
“岑秋,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现在真的欠了好多钱,我不能再失去鄢之了。”
我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然后拿起手机,淡淡问。
“所以你现在是想问我借钱还是想问我什么爱情秘籍之类的?”
我都有些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能抖机灵开玩笑。
纪浓好像愣住了,有一会没说话。
于是我又说:“虽然离个婚,我从席鄢之那里分了不少,但这都是我应得的,现在我也全存了死期了,实在没钱借给你。”
“至于爱情秘籍,我觉得我的经验给不了你任何参考价值,你这通电话实在打错了。”
纪浓连忙说:“我不是想问你借钱,也不是……”
“那你想做什么?”我打断她。
“纪浓,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和席鄢之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而同样是女性,我想说,你一昧地靠男人是没用的。”
“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第19章
我这话不知道纪浓听进去没有。
准备挂断电话时,纪浓忽然又叫住我,声音里透露着认真。
“岑秋,你不恨我吗?”
我有些莫名其妙。
“可能之前有点讨厌你吧,感觉你实在太没边界感和羞耻心了。”
“但后来一想,其实都是席鄢之的错,如果他一心一意爱你,就不会和我结婚,伤害我,如果一心一意爱我,就不会和你藕断丝连,最后伤害你。”
纪浓又很久没说话,随后有些哽咽地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你。”
“还有……对不起。”
我不知道纪浓这句谢谢和对不起里面有几分真心。
但因为一个席鄢之,原本两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彼此敌对过,又握手言和,各自退场。
唏嘘、讽刺、悲哀……
我如此想着,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要再为任何一个男人轻易付出所有真心。
因为爱会让人丧失理智。
我看着那个通话时长五分钟的号码,最终还是没拉黑。
而是备注好名字:【纪浓】。
这一夜,不知道是白天奔波了太久太累,还是彻底放下心事,我睡得很沉。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周绪言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我都没有听见。
一睁眼,看到那张放大版的俊脸我还是有些惊慌的。
下意识扔了个枕头过去,只听周绪言哀嚎了一声。
我还残存的瞌睡立马醒了。
后知后觉想起这枕头是我自己带来的荞麦枕,还挺重的。
“你没事吧?”我紧张地问。
周绪言半坐在地上,宽大的掌心紧紧捂着自己一半的脸颊。
他不回话,我愈发担心起来,凑近去看到底打到了哪里。
好似察觉到我靠近,周绪言忽然松开手,向我的方向靠了过来。
一瞬间,我们的距离被压缩得好近。
近到,可以听见彼此清晰的扑通心跳声。
我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只觉脸一点一点热了起来。
这时,一个大嗓门响了起来。
“周老师,岑老师醒了吗?”
我和周绪言同时抬起头看过去,是我在学校里关系最好的一个同事——张若。
她看着我们两个的样子,连忙抬手捂着眼睛,又忍不住偷看,嘴里还说。
“你们继续!可以当我不存在的!”
我失笑,随即站了起来,向周绪言伸手。
“起来吧,没打中你还在装,你们怎么进来的?”
张若回答:“当然是我问前台要了钥匙,要不是给你收拾今天去参加户外活动的东西,哪里轮得到周老师来叫你啊。”
周绪言握着我的手站起来,向张若笑了一下。
“谢谢张老师把机会让给我。”
“不用谢,我很看好你们哦!”张若向周绪言挤眉弄眼。
我实在看不下去两个人这样子,转身向洗手间走去。
“你们等我十五分钟,我马上就可以出发了。”
“好!”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榆市最有名的木棉花公园,听说现在正是花季,如火海一片。
我还是坐在周绪言大G的副驾驶。
只不过这次后座多了个叽叽喳喳投喂零食的张若。
一路上倒也不算无聊。
到了木棉花公园,我捡了一大袋花朵,准备带回酒店做成标本或者书签送给学生。
而周绪言拿着一台小型DV机,跟在我身后记录着。
我没扭捏,只让他别拍损害我形象的时候。
这时,一阵风吹过,无数迎风飘扬的木棉花簌簌落下。
我站在花雨里,如梦似幻。
偏偏手机响了起来,是前婆婆打来的。
我皱着眉接起,只听那头声音惊慌。
“小秋,你快回来一趟吧,鄢之他做傻事了!”
第20章
前婆婆的嗓音很大,周绪言听到了这句话。
我和他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
和席鄢之认识六年,他在我印象里一直是冷静自持的,怎么会寻死呢?
到底是前夫,我还是请了假,准备回去看看。
订票时周绪言拉住了我,严肃地说:“我和你一起回去。”
怕我拒绝,他又补充。
“我们走vip通道,到了那边我直接送你去医院,我这辆车到时会有人帮我开回去。”
周绪言几乎安排好了所有,我没再拒绝。
赶到医院时,席鄢之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在重症监护室躺着。
我隔着玻璃窗看着奄奄一息的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时,前婆婆走了过来,抹着眼泪说。
“鄢之自己是医生,知道人最致命的地方在哪里,他几乎就是奔着死去的,治疗他的医生说就算抢救回来,他以后也做不了医生了。”
言下之意就是席鄢之的手废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只能安慰:“伯母,他很优秀,就算做不了医生,也可以……”
我没说下去,只觉这种话太苍白无力了。
前婆婆懊悔不已。
“都怪我,是我没教好他,让他变成这个极端的样子。”
“谢谢你还愿意来看他,小秋,你是个好孩子,我原本还想你们两个会不会还有一点可能,毕竟他愿意改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她握住我的手:“以后我再也不会提这些事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我会带着鄢之离开这里的,我不会再让他去打扰你们。”
你们?
我回头看去,只见周绪言可怜兮兮站在那里,好似被谁抛弃了一样。
我无奈了。
和前婆婆说了几句话后,就向周绪言走去。
“走吧。”
周绪言震惊:“这就走了?”
我瞥他一眼:“你要是不想走,留在这里也行。”
“我走!”周绪言连忙说,还小声嘟囔。
“我以为你心软了,要留在这里陪席鄢之到醒来。”
我捏了一下周绪言的手臂肉。
“我又不是医生,又不是护工,留在这里干嘛?”
“前妻就要有前妻的样子。”
周绪言被我这话逗笑了,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们没再回榆市,而是回了学校。
半个月后,前婆婆给我发短信,说席鄢之已经醒了,准备带他去沪市康复。
我说好,祝一路顺风。
除此之外,我和席鄢之以及席家人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直到三个月后,我和周绪言确定了关系,决定交往试试看。
我在熟悉的街道看到了一个酷似席鄢之背影的人。
等我想细看时,却又不见了踪影。
而当天晚上,我的家门口便多了十五束不同的花。
我拿起来看了,其中五束写的是【小秋,结婚纪念日快乐!】,另外五束写的是【小秋,情人节快乐。】,最后五束是【小秋,生日快乐。】
看到这个我就知道这是席鄢之送来的,白天并没有看错。
而每一束花里面都有一个礼物,项链、手链、奢侈品专柜的包包兑换卡……
我皱了皱眉,手机却在此时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小秋,我们举家搬到沪市了,以后不会回来。”
“这些东西任你处置,祝你和周绪言幸福。”
第21章
我没回复,只是和周绪言商量后,把这些东西折换成钱,转给了席鄢之。
不久后席鄢之又转回来999999,并且把自己的账号设置成了不允许陌生人转账。
而他的那个号码也变成了空号。
就这样,我和席鄢之彻底把对方还给了人海,各自消失在对方的世界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带的班级又到了要高考的时候。
这一次,我和周绪言一起去白云寺上头香。
那是新年第一天,我们两个早早就去了,白云寺里还没什么人。
我问周绪言,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我,我是什么样子。
周绪言看着我,很认真地回忆。
“当时你的头发比现在长,还比现在瘦,跪坐在那里就跟菩萨座前的仙女似的,我当时就想,缘分。”
我白了他一眼:“你是说我现在胖了,不好看了?”
周绪言急忙摆手:“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当时肯定是你过得不开心,唉哟,可把我心疼的,我想,如果我能认识你,一定让你长胖十斤,健健康康的美。”
把见色起意还说的那么好听,我一把捏住了周绪言的嘴。
“我叫你在菩萨面前还胡说八道!”
周绪言小声地吱哇乱叫,彻底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高冷帅哥的形象。
我不由笑起来。
以前,我见惯了席鄢之对别人温柔对我冷漠。
而现在,周绪言是对我温柔搞怪白痴幼稚成熟稳重,对别人淡淡疏离,礼貌分寸。
我想,这才是爱情的样子。
在爱人面前,做全部的自己,不管是什么面目。
我和周绪言一起在大雄宝殿坐下,恭恭敬敬地把檀香高举过头顶。
这一次,除了给学生们许愿,我还为自己和周绪言许了个愿望。
“愿我和周绪言长长久久,永远真心相待。”
回去后,我和周绪言的父母便约定好了见面吃饭。
两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商量婚期场地和宴请哪些宾客。
婚期就定在高考后三天。
我几乎当起了甩手掌柜,坐等周绪言弄好,给我过目。
当然,还有试婚纱。
周绪言说要给我最好最贵最漂亮的婚纱,势必让我终身铭记。
我知道,他只是想把我的头婚比下去。
这个人有时候幼稚得很,总是在各种方面暗暗和我的前夫哥比较。
但如果他不提,其实我真的早就把席鄢之忘了。
那委屈的六年就好似过往云烟,在我的人生洪流中不值一提。
我想,一直好的都是我,不是席鄢之。
高考那天,我穿上了大红色的旗袍,祝学生们旗开得胜。
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斗志昂扬地走进去,又一个个胸有成竹地走出来,我欣慰极了。
高考三天后,文华东方酒店。
我的婚礼如期举行。
虽然没有去教堂,但周绪言还是十分有仪式感地请来了一位老神父。
众目睽睽之下,老神父看向我们,轻声问。
“周先生,你愿意以后谨遵结婚誓词,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都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并在你们一生之中对她永远忠心不变吗?”
周绪言看着我,坚定回答。
“我愿意。”
老神父又朝向我,问道。
“岑小姐,你愿意以后谨遵结婚誓词,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都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吗?”
我不假思索:“我愿意。”
于是,漫天花瓣落下,在众人的祝福声中。
周绪言掀开了我的头纱,郑重、珍重地吻了过来。
这一刻,期待的幸福终于降临在了我们掌心。
第22章
席鄢之自述。
岑秋和周绪言结婚那天,我在现场,并以一个假名字送了10万礼金。
可能有些掩耳盗铃,但我答应过岑秋,不再出现,打扰她的生活。
平心而论,岑秋和周绪言的婚礼,比我和岑秋的婚礼要盛大、隆重得多。
鲜花、酒席、司仪……
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出周绪言和周家对岑秋的重视。
我不禁回忆起五年前我和岑秋结婚的那天。
错乱百出的流程、被海风吹来吹去的花坛和纱幔、不耐烦的我的亲人……
我后来才渐渐意识到,原来岑秋和我结婚的第一天开始就在忍。
忍‘天不是地不利人不和’,忍我的不上心和冷淡,忍公婆的挑刺。
是的,一开始,就连我的爸妈都不认可岑秋。
他们总是觉得我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最好知识渊博,最好前途无量。
当年的纪浓家世太差。
而现在的岑秋虽然原生家庭不错,但只是个高中老师,配不上曾是医院首席正高的我。
我当时没想这些。
我想的是,反正不是纪浓,和谁结婚都一样,只要合适就好。
而且岑秋爱我,比我遇到的任何一个说爱我的人都爱。
她表现得太明显了。
让我这种自以为天之骄子的人忍不住想看看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人类真的可以对另一个人类保持长久以往的爱吗?
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哪怕被冷落、被忽视、被伤害。
我承认,我是一个充满阴暗面,有各种瑕疵的人。
只是在功利性的人类社会中,我被学历、样貌、能力包装得太好了。
我以为这段婚姻顶多维系三个月,但岑秋硬生生把它的寿命延长到了五年。
如果我能早一点认识到自己的心,不再一而再再而三试探她对于‘爱我’的忍耐极限,或许现在我们还在一起,甚至是‘幸福’地在一起。
岑秋说的对,男人天生都有初恋情节以及救风尘情节。
当我得知大学毕业后,把我抛弃,转而和教授出国的纪浓在英国过得不好。
那一刻,我满意了。
我轻蔑地想,果然,谁让纪浓离开我,落到这个地步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于是我迫不及待地飞往英国,想要‘拉’她一把,证明当初她的选择是完全错误的。
我以为岑秋会像以前那样忍耐。
我以为我和纪浓的事情能够瞒得很好,直到我耐心售罄,宣布结束。
可我没想到岑秋来英国了,在我们五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
在看到暴雨中的她后,我是心疼的。
然而,我没想到岑秋早就为了我学会了西班牙语。
这成为了压垮我们婚约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岑秋心里一直有一个积分本。
我准时回家给我加一分,我不吃她给我准备了好久的暖胃粥给我扣一分。
五年的加加减减,最后还是没抵过我故意胡乱作答的零分。
离婚后,我一直都很痛苦。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我早已习惯岑秋出现在我生活的方方面面、角角落落。
我看着手机购物车里一直没下单的礼物、看着爱丁堡那套房子衣帽间里摆着的从各种地方淘来的小物件,第一次感到了后悔。
太晚了。
岑秋是个很有魄力的女人,拿得起放得下。
她说不会回头就永远不会回头。
我在日复一日的内心折磨中开始失眠、幻听、厌食……
在榆市看到站在一起的周绪言和岑秋时,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终于明白我再也不可能追回岑秋了。
回家后,我就选择了自杀。
可惜,我还是被爸妈和医生救回来了。
妈说,过去的五年还有岑秋帮我尽孝,现在我去死,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相当于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吗?
看着妈的眼泪和爸的白发,我什么都没说。
只在很久以后说,离开吧,离开这个充满岑秋的城市。
往后很多年,我孤身一人,还是会做梦梦到岑秋,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岑秋。
我死在和岑秋分开的第十年,癌症晚期,没得救。
葬礼那天,我的灵魂看着我消瘦的身体被推进火化炉,看着我爸妈哭得不能自已。
而正式下葬时,我看到了岑秋。
她走到了我的墓碑前,给我献上了一枝白菊花。
我听到她说:“鄢之,安息。”
于是,我不安的灵魂四散于天地间,向下一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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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完结短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