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七月的清晨,阳光带着夏末的暖意,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斜斜洒下,在地板上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林砚之坐在定制的电动轮椅上,指尖轻轻拂过展示柜的玻璃,柜内摊开的皮质相册泛着温润的光泽。照片里的苏晚穿着象牙白的婚纱,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珍珠,她踮着脚,正给身边西装笔挺的他别胸
第一章 郁金香与旧承诺
七月的清晨,阳光带着夏末的暖意,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斜斜洒下,在地板上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林砚之坐在定制的电动轮椅上,指尖轻轻拂过展示柜的玻璃,柜内摊开的皮质相册泛着温润的光泽。照片里的苏晚穿着象牙白的婚纱,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珍珠,她踮着脚,正给身边西装笔挺的他别胸花,眼里的笑意像盛了满世界的星光,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甜。
“先生,粥熬好了,是您爱喝的南瓜小米粥,加了点冰糖。”张姨端着白瓷碗从厨房出来,脚步放得很轻。她看了眼窗外的郁金香花田,紫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温柔的浪,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苏总昨晚……没回来,今天要打电话问问回不回来吃午饭吗?”
林砚之收回手,目光落在那片花海——七年前的春天,苏晚刚拿到第一笔创业融资,攥着一包郁金香花籽蹲在他身边,指尖沾着泥土,眼睛亮晶晶的:“砚之,我们把后院种满郁金香吧!你看这花,每年春天都开得热热闹闹的,像不像我们的日子?以后我来赚钱养家,你就安心在家养病,我养你一辈子。”那时她刚结束连续三天的加班,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却依旧笑得比春日的阳光还耀眼。
他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摩挲。他没说,苏晚昨晚又没回来;也没说,最近半年,她总以“公司忙”“有紧急项目”为由晚归,有时甚至彻夜不归。更没说,她回来时身上的味道变了——以前她总用木质调的香水,带着松针和檀木的沉稳,现在却换成了淡淡的柑橘调,甜得有些陌生;发梢偶尔还沾着薄荷味的洗发水清香,绝不是家里那瓶他选的雪松味。
粥刚盛好,放在手边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晚晚”两个字。林砚之接起,那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还夹杂着隐约的汽车鸣笛声:“砚之,抱歉啊,我临时要去邻市开个会,今天估计回不来了。你让张姨多给你炖点鸽子汤,补补身体,别总坐着,记得让护工陪你在院子里走走。”
“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衣帽间半开的门,里面挂着苏晚常穿的几件衣服,行李箱静静靠在角落,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米白色连衣裙——那是上周他帮她收拾的,“邻市晚上降温,你带披肩了吗?你上次说那边的风大,吹得头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阵轻笑,带着点敷衍的温柔:“哎呀,我忘了!不过没事,我等下让助理去买一条就好,你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挂了电话,林砚之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指尖冰凉。他知道,苏晚没带行李箱,也没让助理准备披肩——她的助理昨天还来家里取文件,闲聊时说“苏总最近没安排出差”。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甜糯的口感里,却莫名掺了点说不出的苦涩,像吞了一片带霜的花瓣。
第二章 深夜的陌生车
凌晨一点,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像细碎的耳语。林砚之躺在床上,心脏隐隐发闷,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身想去倒杯水,路过客厅时,无意间瞥见墙上的监控屏幕——那是他去年安装的,怕自己夜里突发状况,方便张姨及时发现,却没料到会看到不该看的画面。
屏幕里,院门外的路灯下,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车牌号陌生得刺眼,不是苏晚常用的那辆白色轿车。车门打开,苏晚走了下来,她没穿白天出门时的职业装,换了条浅灰色的吊带裙,裙摆被雨水打湿了一角,贴在小腿上。她的头发也乱着,发梢滴着水珠,显然是刚淋过雨,却没撑伞。
下一秒,副驾驶的车门也打开了,一个年轻的男生走了下来。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身形单薄,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是陈阳。林砚之认得他,苏晚上个月带他来家里吃过一次饭,说他是老家亲戚的孩子,父母早逝,靠奖学金和兼职凑学费,让他多照顾点。那天陈阳话不多,总是低着头,看起来乖巧又腼腆。
可此刻,陈阳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快步走到苏晚身边,把伞几乎全倾在她身上,自己的左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很快就被打湿了。他低头跟苏晚说着什么,声音隔着雨幕听不清,却能看到苏晚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笑——那是林砚之近半年没见过的、放松又柔软的笑,不像面对客户时的职业,也不像面对他时的刻意温柔。
然后,陈阳的手轻轻搭在苏晚的腰上,帮她拢了拢吊带裙的肩带,动作自然又亲昵。苏晚没有推开,反而仰头说了句什么,陈阳笑着点头,伸手帮她拂去头发上的水珠,才转身回到车里。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苏晚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在雨巷的尽头,才转身走进院子,脚步有些虚浮,像喝了酒。
林砚之扶着轮椅的扶手,慢慢退到阴影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起上周,苏晚说“加班”,他却在她的包里发现了一张情侣酒店的房卡,上面的日期就是那天;想起前几天,陈阳打电话来,苏晚躲在阳台接,声音压得很低:“钱不够了?我明天让助理转五千给你,别跟别人说……”而他前阵子想买一本绝版的诗集,苏晚却推说“公司最近资金紧张,等下个月再说”。
他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水洒了一地。窗外的雨还在下,郁金香花田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深紫色的影子,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压抑得喘不过气。
第三章 出租屋里的睡衣
林砚之没跟苏晚戳破那晚的事。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经不起争吵,也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或许只是误会,苏晚只是可怜陈阳,才对他多照顾了点。可接下来的一周,苏晚依旧频繁晚归,身上的柑橘味香水越来越浓,有时还会带着火锅的味道,却从不说跟谁一起吃的。
周五的早上,苏晚出门后,林砚之叫住了准备去买菜的张姨,声音很轻:“张姨,你今天……能不能帮我个忙?”
张姨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紧,连忙点头:“先生您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你跟着苏总,看看她去哪里,跟谁见面,”林砚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叠现金,“别让她发现,拍点照片给我就好。”
张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眶瞬间红了:“先生,您这是……”
“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砚之别开眼,不敢看张姨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三天后,张姨红着眼眶,把一叠照片和一张纸条放在林砚之面前。照片用信封小心地装着,打开后,每一张都像一把刀,扎进林砚之的心里。
最上面的一张,是苏晚和陈阳走进市中心的“星光酒店”,那是一家以情侣主题闻名的酒店,门口挂着粉色的气球。陈阳牵着苏晚的手,手指扣得很紧,苏晚的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纸袋,看起来是刚买的衣服;第二张,是在商场的男装区,苏晚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在陈阳身上比划,弯腰时,头发落在陈阳的肩膀上,陈阳低头帮她别到耳后,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第三张,是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墙面有些斑驳,家具很旧,陈阳穿着一件灰色的真丝睡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苏晚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马克杯,杯身上画着一朵郁金香——那是去年林砚之生日时,亲手画的,苏晚说“不小心弄丢了”。
纸条上是张姨的字迹,写得很潦草:“先生,苏总每个周末都来这间出租屋,每次都给陈阳带东西,上周买了台新电脑,还给他交了三个月的房租。那睡衣是您去年给苏总买的,我认得,当时您还说这料子舒服,适合苏总穿……”
林砚之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的睡衣,冰凉的纸张透过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想起苏晚买电脑那天,回来时笑着跟他说:“陈阳要写毕业论文,旧电脑太卡了,我帮他挑了台好的,配置高,写论文方便。”那时他正坐在窗边看诗集,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笑容那么自然,眼里没有一丝愧疚。
晚上苏晚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纸袋,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砚之,我给你买了件羊绒衫,意大利手工织的,你摸摸这料子,特别软。你冬天总说冷,这件穿上肯定暖和。”
林砚之看着纸袋,突然没了力气。他想起自己上次在书店看到一本绝版的徐志摩诗集,跟苏晚提了一句,她却说“等公司不忙了,我陪你去买”,可陈阳要电脑,她却立刻抽时间陪他去挑;他想要一件普通的羊绒衫,她要等到“有空”,可给陈阳买衣服、交房租,却从不犹豫。
“晚晚,”他轻声问,目光落在她脸上,想从她眼里找到一丝慌乱,“你是不是……很喜欢陈阳?”
苏晚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以前一样亲昵:“你想什么呢?我就是觉得他可怜,无依无靠的,才多帮衬点。你别胡思乱想,你的身体最重要,别为这些小事生气。”
她又在撒谎。林砚之看着她熟悉的侧脸,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落落的疼。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羊绒衫,放在一边,重新端起碗,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粥,甜糯的口感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第四章 燃烧的羊绒衫
第二天早上,苏晚去公司后,林砚之让张姨把那件羊绒衫拿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石桌旁边就是郁金香花田,紫色的花朵开得正盛,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林砚之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是他以前抽烟时用的,后来因为身体不好,就戒了,打火机却一直留着。他看着石桌上的深灰色羊绒衫,料子柔软,做工精致,确实是上好的东西,可他却觉得刺眼。
他按下打火机,火苗“噌”地窜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把火苗凑近羊绒衫的衣角,羊毛很快就烧了起来,黑色的灰烬随着风飘落在郁金香花瓣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苏晚晚上回来时,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了石桌上的灰烬,还有散落在旁边的、没烧完的羊绒线头。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快步走到林砚之面前,声音带着怒气:“林砚之,你干什么?这羊绒衫一万多块,你就这么烧了?”
“再贵,也只是件衣服。”林砚之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波澜,像一潭死水,“有些东西,烧了才干净。”
“你在闹什么脾气?”苏晚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委屈,“是不是张姨跟你说什么了?我知道你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可我也不容易啊!公司那么多事,陈阳那边又需要我帮衬,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
“体谅?”林砚之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我体谅你忙,体谅你辛苦,可谁体谅我?体谅这个被你蒙在鼓里的丈夫?体谅这个每天等你回家,却只能等到谎言的人?”
苏晚被问得哑口无言,愣了几秒后,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想去碰他的脸:“砚之,我知道你委屈。再等等,等陈阳大学毕业,找到工作,我就不管他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陪你看花,陪你读诗,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以前?”林砚之偏头躲开她的手,目光落在那片郁金香花田,声音很轻,“晚晚,我们回不去了。有些裂痕,出现了就再也补不好了。”
苏晚以为他只是气头上,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第二天,她又托人买了件一模一样的羊绒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林砚之的衣柜里。可林砚之看到后,直接拿了出来,再次放在石桌上,点燃了打火机。
火焰再次升起时,苏晚终于慌了。她看着林砚之冰冷的眼神,第一次意识到,事情可能比她想的更严重。她开始找借口减少和陈阳的见面,回家的时间也早了些,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林砚之已经知道了真相,只当他是因为身体不好,情绪变得暴躁,还偷偷找了医生,想给她开点调节情绪的药。
她不知道,林砚之已经开始收拾那些属于他们的回忆——他烧掉了苏晚送他的所有衣服,烧掉了书房里她出差时从各地买回来的名家书画,烧掉了他们一起收藏的黑胶唱片,甚至烧掉了那本她一直说要陪他买的绝版诗集。每烧一件,就像在心里划掉一道曾经的痕迹,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却也觉得越来越轻松,像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第五章 照片成灰与坦白
林砚之烧照片的那天,选了个没有雨的清晨,阳光很好,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张姨把家里所有的相册都搬了出来,堆在客厅的地板上。有他们的结婚相册,红色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边缘泛着旧时光的黄;有蜜月时在海边拍的合影,照片里的海水蓝得像块透亮的宝石,苏晚穿着碎花长裙,挽着他的胳膊,赤脚踩在沙滩上,裙摆沾了细沙也不在意;还有很多抓拍的瞬间——他坐在轮椅上读叶芝的诗,苏晚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削好的苹果,正往他嘴边递;他们一起在院子里种郁金香,苏晚不小心把泥土蹭到了脸颊,他伸手去擦,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心脏不舒服住院时,苏晚趴在床边睡着了,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林砚之坐在轮椅上,一张一张地翻看,指尖拂过照片上苏晚的笑脸,指腹能感受到相纸细微的纹路,心里却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以前每次翻这些相册,他都觉得满心都是甜,连空气都带着郁金香的清香,可现在再看,那些笑容像被雨水泡过的颜料,褪色得厉害,只剩下虚假的轮廓,刺得人眼睛发酸。
“先生,真要烧吗?”张姨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没搬完的相册,眼圈红得像兔子,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这些都是您和苏总这么多年的念想啊,烧了……就真的没了。”
“念想要是没被辜负,才值得留着。”林砚之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彻底的决绝,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他拿起最上面的结婚相册,红色封皮上的烫金“囍”字已经有些模糊,打开第一页,就是他们穿着婚纱礼服的合影——苏晚穿着象牙白的婚纱,头纱轻轻搭在肩头,正踮着脚给她别胸花,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他按下打火机,火苗“噌”地窜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在阳光下跳动,落在照片的右下角,白色的婚纱裙摆很快就被烧黑,卷成焦脆的碎片,苏晚明媚的笑脸一点点被黑烟吞噬,最后只剩下一团蜷曲的灰烬,被风一吹,散落在地毯上。
“林砚之!你住手!”
苏晚的尖叫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撕裂般的慌乱。她今天特意提前结束了工作,开车回家时还在超市买了新鲜的南瓜和小米,想给林砚之熬他爱喝的粥,弥补最近的疏离。可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地板上堆着高高一摞相册,林砚之手里攥着打火机,地毯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黑色的灰烬,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刺得人喉咙发紧。
她疯了一样冲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伸手就想把林砚之手里的相册抢过来。林砚之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气不大,指尖因为常年吃药有些发凉,却抓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这些照片,早就该烧了。”他抬眼看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像被烧过的草原,连一点绿意都没有,“留着它们,只会让人想起那些被谎言裹着的日子,恶心。”
“为什么?”苏晚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林砚之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她拼命想挣脱,声音却带着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我们以前那么好,你都忘了吗?你刚查出心脏病那年,我辞了外企的工作,陪你去国外治病,每天守在医院里,连眼睛都不敢闭;你说喜欢郁金香,我特意找花农要了最好的品种,亲手把后院翻了一遍,种了整整三个月;你说想读绝版的诗集,我跑遍了全市的旧书店,最后托朋友从国外代购回来,你当时还说我傻……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林砚之松开她的手腕,从轮椅侧面的布袋里拿出一叠照片,是张姨拍的那些——她和陈阳牵手走进情侣酒店的背影,她在商场给陈阳挑衬衫时的亲昵,她穿着他送的真丝睡衣坐在出租屋沙发上的模样,每一张都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事。他把照片狠狠摔在苏晚面前,照片散落一地,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照出她的狼狈,“可你忘了。你忘了你在婚礼上说,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人;你忘了你说要陪我看遍所有春天的郁金香;你忘了你是我的妻子,不是那个大学生的‘姐姐’,更不是他可以随便依赖的人!”
苏晚蹲在地上,看着那些照片,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照片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她想伸手去捡,指尖碰到照片边缘,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想说“我只是可怜他”,可那些借口在真相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砚之,我错了……”她终于崩溃了,双手捂住脸,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绝望的忏悔,“是我鬼迷心窍,是陈阳他总说自己可怜,说没人疼他,我才……我没想过要背叛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我躺在轮椅上,给不了你新鲜感了?只是觉得他年轻,能陪你做你想做的事?”林砚之打断她,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却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失望,“晚晚,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是什么吗?不是你和他在一起,是你明明做错了,却还一直骗我,把我当傻子一样糊弄。你每次晚归,每次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每次说‘加班’‘出差’,我都在给自己找借口,我说苏晚不会骗我,可最后……”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拿起另一本相册,翻开,里面是他们种第一片郁金香时的照片。他按下打火机,火苗再次升起,照片上的郁金香花田,很快就被烧得面目全非。苏晚看着那团火焰,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一起烧了起来,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第六章 熔戒与U盘
林砚之没有再和苏晚争辩,也没有再看她一眼。他让张姨把客厅的灰烬清理干净,把散落的照片收起来扔掉,自己则推着轮椅,慢慢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书架上,还摆着他们一起买的书,从诗词集到小说,从管理学著作到园艺指南,每一本书的扉页上,都有他们的签名和购买日期。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桌上还摊着他没看完的《人间词话》,旁边放着一个陶瓷笔筒,是苏晚第一次创业成功时送他的,上面刻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林砚之从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绒布首饰盒。盒子是当年他们结婚时,珠宝店送的,红色的绒布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透着喜庆的气息。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两枚银色的铂金戒指,款式很简单,没有复杂的花纹,只在戒指内侧,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Y&X”,还有结婚日期“2017.06.18”。
这是他们的婚戒。当年选戒指时,苏晚说:“不用买太贵的,简单点就好,重要的是我们能一直戴着,直到老得走不动路。”那时她刚付了房子的首付,手里没什么钱,却笑得一脸满足。林砚之当时还开玩笑说:“等以后你赚了大钱,要给我换个大钻戒。”苏晚却认真地说:“再大的钻戒,也不如这枚有意义,我就要戴一辈子。”
可现在,这两枚戒指,却成了最讽刺的东西。
林砚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炉子——那是他以前做手工蜡片时用的,黄铜材质,已经有些氧化,旁边还放着几块固体酒精。他把炉子放在书桌上,点燃固体酒精,蓝色的火苗安静地跳动着,映得他的脸有些苍白。
“砚之,你在干什么?”苏晚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书桌上的戒指和炉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声音都在发抖。
林砚之没有回头,只是拿起自己的那枚戒指,指尖摩挲着内侧的刻字,声音很轻:“你说过,这枚戒指要戴一辈子,直到我们老得走不动路。”他顿了顿,把戒指轻轻放进炉子里,蓝色的火苗立刻裹住了银色的金属,“可我们的一辈子,提前结束了。这戒指,留着也没意义了。”
“不要!”苏晚尖叫着冲过去,想把戒指从炉子里拿出来,却被林砚之拦住了。他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晚晚,别碰。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捡起来,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苏晚看着炉子里的戒指,银色的金属慢慢变软,一点点融化成液态,像一滴银色的眼泪,在炉底聚成一小团。她突然跪坐在地上,双手抓住林砚之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跟陈阳断了联系,我把他的微信、电话都拉黑了,我把他的东西都扔了,我再也不会跟他见面了!砚之,你别这样,我们把戒指重新做一枚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林砚之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哭花的妆容,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他想起无数个等待她回家的夜晚,想起自己一次次为她找借口的卑微,想起心脏疼得睡不着时的孤独,那些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却最终都沉淀成了麻木。
“晚晚,太晚了。”他轻轻拨开她的手,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在你选择跟他走进酒店的那一刻,在你第一次对我说谎的那一刻,在你把我送你的睡衣穿在他出租屋里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回不去了。”
固体酒精慢慢燃尽,蓝色的火苗渐渐熄灭。炉子里的银液冷却下来,变成了一块不规则的银块,没有了原来的形状,也没有了内侧的刻字,像一块普通的金属。林砚之用镊子把银块夹出来,放在一张白色的纸上,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银块旁边。
“这里面,是张姨拍的照片,还有我查到的转账记录——你给陈阳转了五万块,给他交了三个月房租,买了电脑和手机,这些我都知道。”他把纸推到苏晚面前,“我没打算把这些东西交给别人,也没打算报复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亲手毁掉的,是多少人羡慕的日子,是我用一辈子去珍惜的感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房里的一切,最后落在窗户外的郁金香花田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放在书桌的抽屉里。我名下的房子、存款,还有这家的一切,都留给你。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养我的心脏,再也不想被这些事打扰了。”
苏晚拿起桌上的银块和U盘,银块还带着一点余温,却烫得她手心疼。她看着那块没有形状的银子,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她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为林砚之会一直包容她,却最终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亲手摔碎了。
第七章 告别与各自的路
一周后的早上,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没有风,连空气都带着一丝温柔。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树上,叶子绿得发亮,偶尔有鸟儿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苏晚穿着当年结婚时的白色连衣裙,裙子有些地方已经不合身了,腰间松了一圈。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冷却的银块,银块的边缘硌得她手心发疼,却舍不得松开。她看着身边的林砚之,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比前几天看起来精神了些。
一路上,苏晚都在不停地说“对不起”,说“我会等你”,说“我会改”,林砚之只是偶尔“嗯”一声,没有多余的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远处的街道上,没有看她,也没有看周围的一切,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走进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工作人员递过来表格,让他们签字。苏晚拿着笔,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笔尖在纸上划了好几下,才勉强写下自己的名字。林砚之接过笔,动作很稳,一笔一划地写下“林砚之”三个字,字迹清晰,没有一丝犹豫。
当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到他们手里时,苏晚终于忍不住哭了。她拿着那个红色的小本子,眼泪滴在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抬头看着林砚之,声音带着哽咽的祈求:“砚之,我等你好不好?等你想通了,我们还能……”
“苏晚。”林砚之打断她,第一次认真地看她,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我们已经离婚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以后好好生活,我也会好好养病。我们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回头。轮椅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渐渐消失在民政局的门口。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慢慢走出大门,走进阳光里,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再也看不见了。她手里的离婚证和银块,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压得她几乎站不住。
林砚之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直接把他送到了郊区的疗养院。疗养院坐落在半山腰,周围种满了松树和柏树,空气清新,很安静。护工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宽大的床,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窗外能看到一片绿色的草坪。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草坪,心里突然觉得无比轻松。没有了等待的焦虑,没有了谎言的折磨,没有了心脏隐隐的疼痛,只有一片平静,像湖面一样,没有一丝涟漪。司机把他的行李搬进来,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本他常看的《人间词话》。
“先生,需要我帮您把书放在书桌上吗?”司机问。
“不用了,放在床头就好。”林砚之笑了笑,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心地笑。
苏晚回了家。打开门,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了林砚之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没有了张姨打扫卫生的声音,只有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显得格外冷清。她走进书房,书桌上的离婚协议还放在那里,旁边是那个空了的绒布首饰盒。她把银块放在展示柜里,放在那个空首饰盒旁边,然后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郁金香花田。
紫色的郁金香开得正盛,在阳光下像一片温柔的浪。以前每次花开,林砚之都会坐在轮椅上,她蹲在旁边,给他讲公司里的趣事,或者听他读诗。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再也没有人陪她看郁金香了。
她拿出手机,找到陈阳的微信,发现自己早就拉黑了他,电话也删了。她想了想,没有再加回来,只是把手机扔在桌上,起身去了厨房。厨房里还放着她昨天买的南瓜和小米,她想熬粥,却发现自己已经忘了林砚之喜欢的甜度,放了糖又觉得太甜,倒了又觉得太淡,最后只能把粥倒进垃圾桶,看着空荡荡的锅,默默流泪。
后来,苏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公司上。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想着早点回家,而是经常留在公司加班,有时甚至住在公司。同事们都说她变了,变得更严肃,更拼命,却也更孤独。她把家里的相册都收了起来,放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再也没有打开过。
每个周末的清晨,她都会像以前一样,去院子里给郁金香浇水、松土。她会蹲在花田边,看着那些紫色的花朵,看着它们在阳光下绽放,想起林砚之以前说过的话,想起他们一起种郁金香的日子,然后默默流泪。有一次,公司的下属问她:“苏总,您后悔吗?”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后悔,很后悔。”
而林砚之在疗养院的日子,过得很平静。每天早上,他会在护工的陪同下,在草坪上散步;上午,他会坐在书桌前看书,或者写一些随笔;下午,他会和疗养院的其他老人一起下棋、聊天;晚上,他会早早地睡觉,再也不会因为等待而失眠。他的心脏好了很多,再也没有出现过以前那种尖锐的疼痛。
张姨偶尔会来看他,给她带一些家里的消息,说苏晚把郁金香照顾得很好,说苏晚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林砚之只是听着,没有说话,只是让张姨下次来的时候,带几张郁金香的照片。张姨点头应下,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既欣慰又心疼——欣慰他终于能放下过去,心疼他明明还念着那片花田,却再也不愿回去。
第七章 告别与各自的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疗养院的生活规律得像钟摆。林砚之的气色渐渐好了起来,苍白的脸颊多了点血色,偶尔和护工聊天时,还会讲几句诗里的意境。有一次,护工指着草坪上的蒲公英问他:“林先生,您以前在家,也种过这种花吗?”
他愣了一下,想起后院的郁金香,嘴角轻轻弯了弯:“没种过蒲公英,种过郁金香,紫色的,每年春天都开得很热闹。”护工追问是什么样子,他就慢慢描述,说花瓣像丝绸,说阳光洒在花田上像紫色的海,说以前有人会蹲在花田里,帮他摘走落在肩头的花瓣。
护工听着,笑着说:“听起来真美好,那位帮您摘花瓣的人,一定很爱您吧?”
林砚之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风轻轻吹过,带着松针的清香。他想起苏晚蹲在花田里的样子,想起她沾了泥土的指尖,想起她笑着说“要种一辈子郁金香”,心里没有了以前的疼,只剩下一丝淡淡的怅然——那些美好是真的,那些遗憾也是真的,只是都过去了。
苏晚那边,公司的业务越做越大,她成了别人口中“雷厉风行的苏总”,可身边的人都觉得,她越来越沉默了。以前开会时,她会跟下属开玩笑,会分享家里的趣事;现在开会,她只谈工作,散会后就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对着电脑发呆。
有一次,公司团建去郊外的花海,下属们都在拍照说笑,只有她站在一片紫色的花田前,久久不动。下属走过来问她:“苏总,您也喜欢这种花吗?”她才回过神,声音有些发哑:“嗯,以前家里也种过。”
下属还想追问,她却转身走开了。她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忍不住哭出来——这片花田再像,也不是家里的那片,也没有那个会坐在轮椅上,等着她摘花瓣的人了。
她开始学着自己照顾郁金香。以前都是张姨浇水施肥,她只负责陪林砚之看花;现在张姨去了疗养院帮忙,她就自己查资料,学着分辨土壤的干湿,学着控制肥料的用量。有一次,她不小心把肥料放多了,几株郁金香的叶子发黄枯萎,她蹲在花田边,看着那些枯萎的花,哭了很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连他最爱的花,都快养不好了。
后来,她请了专业的园艺师,定期来打理花田。园艺师说:“苏小姐,您这花种得真好,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只是想,把他喜欢的花照顾好,就算他再也看不到了。
第八章 郁金香的新花期
第二年春天,疗养院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落在草坪上,像一层薄薄的雪。林砚之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张姨刚送来的照片——照片上,家里的郁金香开得比去年更盛,紫色的花朵挨挨挤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照片的角落,还能看到苏晚的身影,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蹲在花田边,正给花浇水,侧脸看起来比去年清瘦了些,却多了几分平静。
“先生,苏总说,今年的郁金香开得特别好,让我一定给您多拍几张。”张姨站在旁边,轻声说,“她还说,要是您想回去看看,随时都可以。”
林砚之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紫色的花瓣,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不用了,在这里也能看到。”他不是不想回去,只是觉得没必要了——有些地方,留在回忆里,比回去更好。
张姨叹了口气,没再劝说。她知道,林砚之虽然放下了过去,却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充满遗憾的地方。
而此时的苏晚,正蹲在花田边,看着手里的照片——是张姨发来的,林砚之坐在疗养院的樱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看起来很安稳。她看着照片,嘴角轻轻弯了弯,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心地笑。
她终于明白,有些感情,就算不能走到最后,也可以留在心里,慢慢沉淀。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活在后悔和自责里,而是开始学着接受过去,学着好好生活。她把公司的部分业务交给了信任的下属,不再像以前一样拼命加班,而是偶尔会抽时间,去书店看看书,去公园散散步,像以前答应林砚之的那样,好好照顾自己。
有一天,她在书店里,看到了一本绝版的《徐志摩诗集》,正是林砚之以前想买的那本。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下来,放在书房的书桌上,旁边是那本《人间词话》——是林砚之留下的,她一直没舍得扔。
晚上,她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徐志摩诗集》,看到扉页上没有签名,空白得像一张白纸。她想了想,拿起笔,在扉页上写下:“愿你此后的日子,如春日郁金香,平静而绚烂。”
写完,她合上书,看向窗外的郁金香花田。月光洒在花田上,紫色的花朵像被镀上了一层银辉,安静而美好。她知道,林砚之或许永远不会再回来,或许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但他们都在各自的世界里,好好地生活着,这就够了。
第三年春天,张姨给林砚之带来了一个消息:苏晚把家里的郁金香花田,捐给了社区,改成了一个小小的花园,供邻居们观赏。花园的门口,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春日不语,花自向阳。”
林砚之听了,笑着点了点头:“她做得很好。”
那天下午,他坐在疗养院的樱花树下,手里拿着张姨拍的花园照片——照片里,很多人在花田边散步,孩子们在草坪上玩耍,苏晚站在牌子旁边,正笑着和一位老奶奶说话,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他看着照片,心里没有了遗憾,只剩下一片平静。他知道,那些像郁金香一样美好的日子,虽然已经过去,但它们留下的温暖,却会一直留在心里,像春天一样,永远不会缺席。
风轻轻吹过,带来了樱花的清香,也带来了远方郁金香的气息。林砚之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又看到了七年前,苏晚攥着花籽,蹲在他身边,笑着说“要种一辈子郁金香”的样子——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光,也是最珍贵的回忆,会永远留在他的心里,直到永远。
来源:瞎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