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士人的报刊传阅与布闻求新(蒋建国)

360影视 欧美动漫 2025-03-17 23:28 4

摘要:从整体上看,晚清士人阅读报刊与其对“时闻新知”的接受有着直接关联。在过往的阅读史研究中,日记、书信、回忆录、档案等方面的史料得到了研究者的重视,读者读报的个案研究也较为丰富。但是,晚清报刊在发行、传播与流转过程中出现的资源共享问题,尤其是士人之间的交往网络与报

从整体上看,晚清士人阅读报刊与其对“时闻新知”的接受有着直接关联。在过往的阅读史研究中,日记、书信、回忆录、档案等方面的史料得到了研究者的重视,读者读报的个案研究也较为丰富。但是,晚清报刊在发行、传播与流转过程中出现的资源共享问题,尤其是士人之间的交往网络与报刊借阅、赠阅、寄阅、抄阅的关系,尚未引起学界的关注。事实上,由于报刊资源的稀缺,对于那些无缘订报的士人而言,他们通过与报刊订阅者或所有者的交往活动,可以“拉近”与报刊的距离。阅报场所的发展、士人的空间流动、报刊的“位移”能产生新的阅读关系,也就是说,报刊作为交往的中介,可以“媒介”更多的人,使处于不同时空的人有机会进行资源共享。本文关注报刊订户或“所有者”之外的读者阅读现象,倾听那些“边缘”读者的“低音”,“重访许多被忽略的面相”,[1]通过探究晚清士人的报刊传阅现象,“重演过去的事件”,[2] 进一步分析报刊媒介经由“所有者”如何“进入”其他读者的阅读生活和思想世界,尤其关注时政要闻和西学新知对传阅者所产生的影响。

一、阅报场所拓展与士人的阅读机缘

19世纪中后期,阅报社等公共阅读组织还甚为少见。但是,一些传教士在创办新式报刊的过程中,往往将报刊置于报馆、书局、教堂等场所,免费供人阅览。一些官衙也购置报刊,供官员和僚佐阅读。另外,一些学会、教会书院、新式学堂、茶楼购置新式书报,促进报刊资源的共享。这些被置于“场所”的报刊,有利于报刊的“组织化推广”,也为不少士人提供了阅读的机缘。从广采外报和“场所”阅读的角度看,林则徐于1839年抵达广州后,“刺取其新闻纸与月报,洞悉其情,持之颇坚”。[3]之后,他雇人翻译“夷人”所创办的“夷报”,为当政者提供了解“夷情”的资料。那些被聘任的翻译者,在特定的“场所”阅读和翻译外报,便成为这些外报的读者。

传教士不仅是办报者,他们当中不少人还是报刊的“真实读者”。传教士的办报活动不仅涉及报刊的编辑、出版、经营,也与他们广泛涉猎、传送报刊活动有关。如《察世俗每月统记传》就声称:“凡属呷地各方之唐人,愿读《察世俗》之书者,请每月初一、二、三等日,打发人来到弟之寓所受之。”[4]而早期在华办报的传教士还是西方报刊的热心读者,因为他们需要翻译“西报”的文章,然后在宗教刊物中登出。如郭实猎(Karl Friedrich August Gützlaff)在创办《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的过程中,就经常通过外国船只带来的书报获得国际新闻。该刊1834年第4期的新闻栏目,开篇就言明:“本月内有英国船到粤,带来新闻纸。内言,以大英国主已派世袭侯爵、水师提督罗拿碧一位来粤,当正监督之任。”[5]对于这些外国报刊,郭实猎作为翻译者应该读过一些。

早期的一些报馆通过各种方式收集报刊,使一些报人兼具读者身份,有机会较早读到新式报刊。尽管鸦片战争之前有关传教士阅读报刊的史料较为少见,但如马礼逊(Robert Morrison)、米怜(William Milne)、麦都思(Walter Henry Medhurst)等人在《察世俗》《东西洋考》上发表的文章,不少内容是通过翻译各种外报而编撰的。尤其是《全地万国纪略》之类的栏目,应综合了西方报刊和书籍杂志的内容,通过编者翻译成中文向读者进行通俗性介绍。1843年,墨海书馆成立后,便成为传教士在中国内地的翻译和出版中心,它利用上海对外贸易崛起的机会,广泛收集各类西方书报,尤其是加强与西方各国至沪轮船的联系,获取西方报刊的大量新闻。《六合丛谈》“泰西近事述略”栏目的内容,便是翻译的西方新闻汇编。一些香港报刊也通过墨海书馆在上海发行。由于麦都思、伟烈亚力(Alexander Wylie)、慕维廉(William Muirhead)等多名传教士大力译介西学和编撰书刊,在馆内工作的华人助手便有机会阅读来自西方和香港的书刊。王韬在咸丰九年(1859)三月五日的日记中,就记载“偶阅香港新闻纸”一事,并摘录太平军攻陷大埔、围攻嘉应的新闻,强调“官兵出城接仗,屡次失利”。对于“地方粤官欲于佛镇行抽厘之举”,他认为“必致官民之心失和矣”。这说明,他对这份香港报纸阅读较为细致。另外,王韬还有机会看到外报,如当年五月四日,他特别强调“西人新闻纸至”,并在日记中总结法奥战争的进展:“奥地里与那不勒战,杀其王,法急出兵与之复仇,奥不战而溃”。他还记载另一则新闻:“红海中所制电气秘机已成,可由印度直达英国矣。”他认为:“秘机洵速而功巨价奢,在中国决不能行,不如战舰火器尚可仿其法而为之。”[6]王韬对国内外新闻的摘录和评论,应得益于墨海书馆提供的报刊资源。

由字林洋行出资创办的《上海新报》于1861年出版后,虽然发行量不大,但由于有字林洋行的资金支持,该报能够长期订阅当时上海、香港、广州等地出版的其他中文报刊,并大量转载其他报刊的新闻。如《京报》《中国教会新报》《香港近事编录》《香港新报》《中外新闻七日录》等报刊的新闻,占到新闻版面的相当篇幅,以该报1870年12月8日的新闻为例,便选录和转载了《教会新报》《香港近事编录》《香港新报》《京报》上的四则新闻。这说明《上海新报》的部分新闻具有摘编性质,也表明该报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需要通过转载其他报刊的新闻来充实版面。编辑和相关人员采编这些报刊的新闻内容,实现了新闻资源的共享,它体现了报人在报馆中阅读报刊的“地利之便”。

《申报》创办之后,一方面注重自办新闻的采写,另一方面也扩大了与其他报刊的合作,并为之刊登发行广告,如《教会新报》《格致汇编》等报刊的内容经常在《申报》上转载,《申报》编辑还为之评论和推销。《申报》对《格致汇编》的代理与推销,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其在报界的地位,而《申报》的华人编辑显然是利用报馆的便利条件,比一般读者更早看到《格致汇编》。同样,《万国公报》的编辑也经常阅读《申报》,如《万国公报》第385卷就刊登了有关《申报》报道的新闻,并进行了辩白。其文云:“昨阅《申报》,列疑问一条,谓瑞西为西国,非也。本报第三百零一卷刊有合约十四国一则,误写十五国,并误将瑞西一国入其中也,随即更正,谅阅报诸君早知之。”[7]这些编辑的读报活动,显然是利用了报馆这一办报场所与报界建立更为广泛的联系。

1884年,广州的《述报》馆主人在创刊号中指出:“我中国自咸同以来,香港上海始有报馆,初创时阅者寥寥,阙后渐多,咸知其益。”这大体说明了早期报刊阅读不广的事实。但是,作者话锋一转,接着说:“十余年来,此风日盛。本馆主人于诵习之余,颇好留心时事。中国现有之各报,靡不购阅。至于通商各国,其著名报馆,凡可邮寄者,亦必多方罗致,以便译读。” [8]这位报馆主人注重搜罗中外报刊,广采博闻,客观上为《述报》馆的同仁阅览报刊提供了条件。

可见,在各报对新闻版权没有法律界定前,报刊间的相互转载或传抄新闻,促进了新闻的“重复利用”和“资源共享”。1895年10月28日,《申报》的一则评论对各报间的新闻传递进行了解读:“本省之报,售与本省之人,易于周到。本省之人阅本省之报,亦不至迟缓。且本省之人访本省之事,登本省之报,则事更详明细切。至于外省别省之事,则各报馆相互阅报,以有易无,将天下一日之事,数日之间,各处皆可周知矣。上海为通商要道,消息最灵。外洋一切情形,各省报馆不能不采上海之报。而上海报馆可以转采各省之报,而无容另延访事矣。”[9]可见,报刊要利用各自的优势,在报道地方新闻的同时,注意广泛收集异地报刊并及时转载重要新闻。因此,报馆收集各类报刊是提高办报质量的重要基础,而报人在报馆读报,不仅是一种自我消遣,还必需承担采选国际国内新闻的任务。随着报刊发行量的扩大,报馆一般会雇佣多名报人进行采编分工,报人在报馆阅读各类报刊,是报刊新闻选编的必经程序,这就使报人成为许多报刊的早期读者,通过他们的阅读、采写和编辑,许多国内外新闻才能“重复利用”。

一些教会书院购存各类报刊置于院内,为师生提供了阅读的机会。1875年,格致书院董事会便规定:“院内备有各省现时及续增所刊新闻,……俾众备览。”[10]同年,福建厦门的外国传教士与商人在创建博闻书院时,注重广泛采集各类报刊,“购备《万国公报》、中国《京报》、《中西闻见录》、上海《申报》、香港日报及各处新报,并买译成华文泰西格致各学书籍。存于院内”。[11]显然,这些新式报刊作为教会书院资料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有利于师生了解时政,学习西学。

其他如茶馆、钱庄、教堂等处所陈设的各类报刊,也为士人了解新闻提供了机缘。1870年,上海福仙园茶馆在《上海新报》 刊登广告声明:“本茶馆有字林洋行本地新闻纸给茶客看视,凡贵客来本馆饮茶者,轮流请看可也。”[12] 1893年,常州府学教授姚福奎(字星五)及亲友曾多次到步瀛茶楼“看《申报》”,[13]并重点关注科举新闻,说明此茶楼订有《申报》,免费供茶客阅览,这是常州已有公共读报场所的明证。对于茶客而言,到茶馆饮茶可免费阅看报纸,纵谈时事。这打破了茶楼传统的“闲话空间”,“新报”的介入,使报纸新闻能进入普通民众的眼帘。浙江绍兴江桥的升昌钱庄,在甲午海战期间便订有《申报》,甲午年(1894)七月六日,当地乡绅陈庆均在日记中写道:“又至江桥升昌钱庄阅《申报》,知六月廿六日中国同日本之战,日本大败,闻之欣喜无已。”[14]清末一些教堂除了订阅宗教报刊之外,还备有商业报刊。如较为偏远的河北故城县耶稣教堂就订有天津《日日新闻》,1901年6月9日,贺葆真所读的天津《日日新闻》,“则借阅于耶苏教堂”。[15]无论是茶馆、钱庄还是教堂,新式报刊的“进入”,促进了新闻的“二次传播”,使更多的民众有了阅读和交谈新闻的机缘,增进对时政的了解和对新知的体认。

二、士人的社会交往与报刊新闻传阅

士人的职业流动为报刊传阅创造了条件。如安徽桐城人萧穆于同治十二年(1873)进入上海江南制造局翻译馆担任校对工作,从而有机会借阅《申报》。他在同治十三年(1874)六月五日记载:“又到静涵处坐谈久之并阅《申报》后,回室张灯。”这也说明他的同事赵元益(字静涵)处存有《申报》。之后,他多次暇阅《申报》。当年十一月三日记载:“乃回室,灯下阅《申报》”。光绪元年(1875)二月二十三日,他“灯下阅《申报》久之”。至三月二日,他阅《申报》后,恭录二月二十日两宫皇太后懿旨:“嘉顺皇后于本日寅刻崩逝,所有一切事宜,尚待各该衙门查照例案,随时安筹具奏也。”[16]这是萧穆第一次在日记中记载《申报》新闻的具体内容,彼时,同治皇帝去世不久,嘉顺皇后去世的消息引发朝野议论,他摘录此条懿旨,表明对这则新闻予以特别关注。

萧穆独在沪上谋生,每年都会回桐城老家探亲,他的好友兼同事赵元益则在上海寄《申报》供他在老家阅读。如他在光绪四年(1878)六月二十八日记载:“收到赵静涵本月廿日发自上海寄信……又附寄本月《申报》十五张。”[17]由于萧穆在上海的工作和交往经历,使《申报》有机会“下乡”。从发行地理看,早期《申报》以上海为中心向江浙逐步辐射。如果萧穆没有在上海谋生的经历,他不太可能读到千里之外的《申报》。通过士人之间的通信和夹寄,人的“流动”与报的“移动”便关联起来,朋友之间寄送报刊的活动,不在报馆发行体系之内,但他们将报纸“传送”给好友,扩展了报纸的传播范围和阅读地理。由于赵元益的寄递,萧穆在桐城老家所读的《申报》,能拉近他与时政新闻的“距离”。

士人在旅途中拜访故旧也可以“邂逅”报刊,了解新闻。光绪六年(1880),官至广东罗定直隶州知州的杜凤治因老病退职,启程回老家绍兴。十一月一日,他道经江西玉山县,遣仆人钟福见昔日同僚、前东莞知县张子鸿,张子鸿对钟福言:“我现于上海《申报》上看见齐世熙道台,冒澄、刘维桢均参矣,何运使亦开缺。”当日,杜凤治拜访张子鸿,“并将《申报》带归行”。这是杜凤治首次提及和阅读《申报》,他在日记中抄录该报转载的上谕:“张树声奏运司不能胜任请开缺另简等语,两广盐运使何兆灜着开缺送部引见。钦此。”[18] 何兆瀛长期担任两广盐运使,杜凤治应该与之相识。他特地抄录这则上谕,颇有为昔日上司“作记”之意。他在归乡途中偶阅《申报》,从而与之结缘。返回绍兴后,杜凤治便订阅《申报》,之后,《申报》成为他了解官场动态的主要信息来源。

一些商绅由于与上海有着密切的商贸往来,他们通过接阅上海商人信件和附寄的《申报》,了解时政新闻。如同治十三年(1874)三月,法国人由于侵占宁波同乡会所在地及宁波人的墓地,与宁波人发生暴力冲突,法国水兵打死7名市民,引发《申报》等报刊的高度关注,并加以详细揭示。苏州商绅尤春畦通过上海友人附寄的《申报》得知这一新闻事件,当月二十四日,龙春畦“接勉信,附来升结单,用信,附《申报》”,得知当时发生在“四明公所”的冲突:“十八之事,实毙七人,受伤二十人,其中重者七人云,均系看客,死于非命。听云,此事肇端由于法工部局总领事葛虽未能排解于前,当能弥患于后,惟太览过誉,殊可笑语。”[19]此后,尤春畦多次记载接阅《申报》的情况。此类通过信件附寄《申报》的方式,为异地读者提供了较为快捷的报刊阅读渠道,读者通过新闻文本的记述和阐释,加深对新闻事件的认知和理解。

一般认为,《申报》发行初期的读者多为城镇社会的士绅,乡村社会的低级士绅很难有机会阅读。但早期《申报》通过在江浙一带的发行与传播,为士人辗转传阅提供了机会。正是由于报刊新闻的“稀缺”,其在朋友之间的传阅推动了时政要闻的传播。如在江苏吴江乡下,早在同治十三年(1874),便有《申报》在士绅间传阅。是年,日本侵略台湾,九月二十二日,中日在北京签订了《台事专约三款》,清廷与日本达成妥协。通过《申报》的报道,此事引起吴江乡绅柳兆薰的注意。十月七日,他在日记中写道:“至赵田,憩棠来谈,即至憩棠新宅畅叙……论及东洋日本事,大约可以讲和,以《申报》一束借阅,约岁底连旧同缴。”柳兆薰通过向好友袁憩棠交谈并借阅《申报》,对时政要闻颇感兴趣。之后,他在日记中多次记载阅读和传抄《申报》的情形。十月八日,他“暇阅《申报》”。十二月二十二日又记载:“颜竹村自苏来,抄自《申报》,确传十二月京中初五之事,变生仓猝,时事日非,幸已闻继承有主,中外臣民,当于痛切之余,共源爱戴。”这距同治帝“驾崩”仅17天,朝廷的“哀启”尚未向民间公开,柳兆薰通过友人的传抄获知这一重大新闻。三天后,他又通过友人交谈、信件和《汇报》新闻予以证实:“下午砺生自紫溪回来,确知大行皇帝初五戌刻龙驭上宾,豆症。变历七日,新天子恩诏已颁,年号未悉……接范甫札,抄录《汇报》,大略相同。新岁恭贺繁文均可删停矣。”[20]同治帝去世的新闻,通过《申报》《汇报》的报道与人际交往网络,使身处乡下的柳兆薰能较快地知悉这一重大变故。

19世纪80年代,江苏荆溪(今宜兴)也有士人传阅《申报》。如松江府廪生姚之烜,曾任荆溪县学训导,与当地士人有着较为广泛的交往,他的友人庄衡、徐介在当地颇有声望。从光绪六年(1880)六月开始,他多次记载阅读《申报》的经历,当月十九日至三十日,他有9天在读《申报》。如六月十九日记载:“二月《申报》阅竟。”二十日,“□字致衡翁,换三、四两月《申报》来阅之”。二十九日,“衡翁送六月内《申报》至。嘱即看”。三十日,“看《申报》五纸”。得益于庄衡的慷慨借阅,短短十余天,姚之烜得以纵览四个多月的《申报》,可谓大开眼界。第二年五月,庄衡去世,姚之烜失去了借阅报刊的机会。闰七月十三日,他“遣人以《申报》费一洋送李含芳”。[21]这说明他开始订阅《申报》。显然,从前期的借阅,到后来的自费订阅,《申报》已对他的资讯获取和阅读习惯产生影响。

向庄衡借阅《申报》的还有姚福奎,姚福奎曾长期担任松江府娄县学教谕,兼署松江府学教授、华亭县学教谕。姚福奎虽长期在松江(今上海)生活,却没有订阅《申报》,他在日记中第一次记载读《申报》的日期是光绪六年(1880)四月二十一日,是日,他“阅长班借来《申报》,会元吴树棻,山东历城人;常熟杨崇伊、庞鸿书,昭文曾云章。”姚福奎所见《申报》,是通过“长班”这位“第三者”借来的,他特地记载当年会试结果,说明他对科考新闻特别关注。五月九日早晨,他“向思泉处借阅《申报》”,他读后择要记载:“一甲一名黄思永,江苏江宁人;二名曹诒孙,湖南茶陵人;三名谭鑫振,湖南衡山人;传胪戴彬元,顺天宁河人。”他再次强调了《申报》的来历,并继续关注当年殿试的结果。此后,他在日记中记载了向数位友人借阅《申报》的经历,如光绪六年(1880)五月十九日,他“访衡翁,见《申报》”, 这位“衡翁”便是庄衡。光绪七年(1881)三月二十日,他“从子砚处借阅《申报》。” [22]此外,他还提及衡翁、达泉、健生等多名师友曾读过《申报》,与他讨论官场动态、科举放榜等方面的新闻。这说明在他周围已有一些《申报》读者,他们之间通过借阅、传阅与聚谈,形成了一个小规模的读者群。

在早期《申报》阅读史上,东北地区很少被涉及,早期《申报》很少在东北发行,东北士人阅读《申报》非常困难,但不能忽视书信夹寄报刊这一传播渠道。光绪六年(1880),顾肇熙任吉林分巡道,兼藩、臬两司之职,他为官清廉,在官五年,课崇文书院,颇有政声。他虽在边远的吉林为官,但通过他的交往网络,尤其与好友王念劬、沈子卿的书信往来,获知不少时政要闻。王念劬还随信寄送《申报》,使远在吉林的顾肇熙除了阅读邸报之外,能通过《申报》了解时政,扩展他的新闻视野。他在光绪八年(1882)七月二日记载:“《申报》六月初七日云:五月初四日,江西藩司牌示,南康县沈恩华据报病故,该县即饬以正任昌县何庆朝调置。”南康县令沈恩华去世一个月之后,《申报》才刊登新官调置的消息,顾肇熙读到这则不起眼的新闻已是近两个月后,通过《申报》,他得知老友去世的噩耗,大为伤感,他感叹:“忆与伟卿同年津门送别不过三年,遂成千古,亦未知其得子否?”之后,他多次收阅王念劬寄来的书信和《申报》。如当年七月二十八日,他“接沈子卿、王念劬书并《申报》,七月初八日发。”[23]他特别标注信件寄收的日期,说明他收到的《申报》较为迟缓,但即便是一些“旧闻”,对身处吉林的他而言,《申报》提供了一个“新闻世界”,也打开了一个通往外界的窗口。

中法战争期间,通过朋友之间的讨论和报刊传阅,有关战事新闻进入一些士人的阅读视野,展现了重大新闻事件的社会影响。如苏州士人王伟桢在中法战争期间的阅读经历,证实了他对这一事件颇为关注。甲申年(1884)二月二十日,他在自己的药店遇到好友盛佑卿,“谈及越南之北宁为法人所夺,招商局来信是确。上海法人均升旗称贺云云。”对此消息,他在当日的日记中加以分析:“此信予先得之《申报》。□未必的确,如佑卿言,已有证据,何华兵之能用若是,刘□守越南称为黑旗年余,法人见而生畏,中华兵守北宁……而中华败绩。岂胜仗均在后欤?”[24] 在王伟桢看来,舆论一直对法越战争持乐观态度,对于北宁失守的传闻,他综合《申报》的报道,根据盛佑卿的转述,大致判断消息可靠。针对越南前线的败局,清政府对涉事官员进行处罚。三月二十二日,他“继至梦仙弟处见《申报》”,《申报》在当月二十日录中旬上谕,他阅后记载:“军机大臣自恭亲王以下尽退出,另进礼亲王等五人。法越一事从未见之邸抄。今悉见明文,以北宁之败,唐、徐二中丞革职拿问,委员押解进京,一总兵一副将即于军前正法。”他进而评论:“委[萎]靡之习为之一新,是日前一快事也。”[25]通过借阅《申报》,他对中法战事新闻有深入了解,并对局势进行评论和研判。

在杭州,普通士绅也可能通过报纸获悉时政要闻。如副贡生楼汝同就借助报纸关注中法战事。光绪十一年(1885),他报捐通判,三月一日,他道经清江,第二天,他记载:“饭后至对门老店徘徊片刻,即前岁所住屋,店主人出《申报》阅看,知法事已有和议。相约三月初一日起,两边停战。未知确否。”[26]在旅途中借阅《申报》,使他能够了解中法和议近况。但他对“停战”之说,并非确信。显然,这次读报活动,是旅店老板给予的机会。而彼时旅馆老板所订的《申报》能向旅客展阅,过往的旅客可由此“意外”打探到时政要闻。

在江苏东台县,通过信局寄递,一些士人也有机会接阅《申报》。出生于1867年的吉城,由于其二兄吉均在镇江开设“吉盈丰”商号,与吉诚经常保持书信联系,并随信寄赠《申报》,通过吉均的推介和寄送,吉诚经常收阅《申报》。光绪十三年(1887)九月二十二日,他“晚接二兄信,又《申报》一纸”,“内记郑州决口拨帑银助工事,又招股印《九朝东华录》”。十月十三日,他又收到其二兄寄来的《申报》,“首载东台程孝子事”。十一月一日,他“接二兄来箴,并《申报》数条”。十二月十五日,他收到其二兄来信,“又《申报》数纸”。十二月二十八日,他在自家开设的“吉泰和”店内阅读其兄寄来的《申报》,摘录该报所载格致书院考题为:“水旱灾荒平日如何预备、临时如何补救论”。[27]

维新前后,在江浙的一些乡村地区,士人之间通过借阅报刊也可形成新闻传播网络。周作人回忆维新之前绍兴乡下人传阅《申报》的情况:“我在故乡曾见有人转展借去一两个月前的《申报》,志诚的阅读,虽然看不出什么道理,却总不敢菲薄,只怪自己不了解,有如我们看禅宗语录一般。”[28]此类现象,大致表明《申报》在绍兴乡下有着一定范围的传阅和影响。而在戊戌年(1898),周櫆寿(周作人)的读报活动,则缘于其兄周樟寿(鲁迅)购买的画报。他在正月二十九日的日记中记载:“兄往申昌购《徐霞客游记》六本……有布套画报二本。”辛丑年(1901),他已订阅报刊,并经常在日记中记载报刊新闻。他的表兄鲁延孙就多次向他借阅报刊。二月二十八日,他记载:“鲁延孙表兄来,……借去海上《文社日报》《游戏报》共一束,《觉民报》两本。”第二天,鲁延孙提出向他“借《申报》”。三月十九日,他托三弟寄鲁延孙兄函,“借《申报》,并索取《文社日报》”。 [29]这表明他当时已收藏有多份报纸,其表兄也通过借阅而从中获益。

在江苏武进(今常州),17岁的庄先识于1899年开始记日记,彼时,其父庄清华特别重视报刊的作用,经常托人从上海带交或在信中附寄报纸,使其能了解时政要闻。他多次在日记中提及其父从上海托交或寄送报纸的情况。如光绪二十五年(1899)九月九日记:“永杏舅父自江西解京饷至都毕,抵家过沪时,父亲托带转初一至初五报五张。”九月十一日又记:“今日父亲于家信中附回初六至初八报三张。”九月十六日再记:“家中送到上海带回初九至十三《中外报》五张。”[30]此类记载,在他的日记中多处可见。他在日记中标明所读报纸的来源,并非有意炫耀其家庭背景,而是对这些经过邮递或传送的报纸有着深刻的印象。

在浙江台州葭沚镇,由于士人黄沅(后改名为黄秉义)订阅了《申报》,他的亲友也由此得以传阅。黄沅虽非科举正途出身,但他家境富裕,学养较深,在葭沚、海门一带交游甚广。在黄沅看来,报刊是传递外部信息的重要来源。黄沅所订阅的《申报》,往往通过借阅的方式在当地的朋友间传播。如他在光绪二十八年(1902)九月二十二日记载“叔父、妹丈向余借《申报》”一事。十月二十七日又记载:“静斋宗叔来借《申报》,余遣阿香向作羹兄取,转借,共计报两张。”第二年八月二十一日,他“送《申报》一卷与秦楩友先生”,十二月十一日还记载:“逸仙先生假去《申报》一卷。”[31]这说明在葭沚镇,报刊的订阅尚不普及,黄沅所订的《申报》被其亲友视为重要的资讯来源,经常被人借阅。此类朋友之间的“共享”报刊现象,不仅是他们交往的“见证”,也推动了时政要闻的传阅。

三、时务报刊传阅与士人求新趋向

甲午之后,时务报刊因应了变革的诉求,成为“新”的象征。时务报刊通过制度化发行和士人的社交网络,引发了阅读上的“扩散效应”,推动了新学的广泛传播。其中,不少士人以《时务报》为媒介,纵谈时政,探究新学,以趋新为时尚。而《时务报》的借阅、传阅,范围不断拓展。即便是在一些小城镇和乡村社会,也有不少士人通过各种途径获得阅读的机缘。如浙江海宁盐官镇由于离沪、杭较近,消息较为灵通。《时务报》发行后不久,王国维便经常阅读,并将《时务报》带给其父王乃誉看。王乃誉在光绪二十二年(1896)九月五日记载:“静儿持《时务报》第一、第三册,上海新设,七月初一开馆,总理为汪穰卿(壬辰进士),执笔新会梁启超,所陈通变议,颇洽时政,诚此时之要务。”王乃誉迫不及待地浏览,“三更起,两册大略已审”。当年十二月,王乃誉抄录《时务报》第16册《盛京卿宣怀自强大计举要胪陈折(附片二件)》一文,并部分摘录梁启超《论学校五》一文。第二年十月十四日,王国维又带回《时务报》,王乃誉当日记载:“静儿携借到《时务报》四十五、六两册,烧烛观之。”并评论道:“甚谓中朝不能骤更新法,一切杂乱无章,恐迟延不达,则世界早变,奈何!”三天后,他回忆前一日读到《时务报》的内容:“有中国译日本书论甚佳,又兴女学会于沪”。[32]这表明,王国维在1898年2月至《时务报》任书记之前,就已经对该报较为熟悉,并让其父有机会接触到这份当时极为新潮的刊物。

维新时期,孙诒让虽偏居浙江瑞安,但他与全国各地的维新派人士有着广泛的联系,一些维新派报人通过私人赠阅的方式,为孙诒让寄送新出的时务报刊。除《时务报》之外,仅在1897年,年谱中记录他收阅的报刊有:“上海友人寄赠蒙学会创刊发行之《蒙学报》;杭州友人寄赠新出之《经世报》;湖南长沙友人寄赠新出之《湘报》及南学会发刊之《湘学新报》。”戊戌变法失败后,梁启超亡命日本,“旋以所办《清议报》旬刊横滨寄赠。”[33]作为经学大师和著名教育家,孙诒让对维新派有着巨大的影响,各地维新派人士主动赠阅新出版的报刊,使孙诒让能够在瑞安小城纵观维新时局,并积极推动新学传播。

孙诒让的弟子张在瑞安乡下也有机会通过阅读时务报刊而了解时局和新学。光绪二十二年(1896)七月二十七日,《时务报》创办不久,他便寄信给瑞安城里的好友项申甫,委托其购买《时务报》。八月十三日,他“抵城即过项君申甫处,取来《时务报》四册”。第二年四月四日,他从其内兄林骏处借到“《时务报》二册”。[34]此后,林骏数次送来《时务报》,他在日记中多次记载阅读《时务报》的情形。壬寅年(1902),张还借阅《清议报》《新民丛报》等报刊。三月七日,他在内兄林骏处看到《新民丛报》第一、二册,评论道:“议论精警,识见透彻,洵中国近年来报界中巨擘。” 癸卯年(1903)正月十九日,张从林文潜处第一次看到《新小说》,并称赞梁启超文笔甚好,“其《中国未来记》一种,尤有无穷新理,不得与寻常小说一例观也”。[35]由于张的朋友圈多为维新人士和留学生,他们所订阅的报刊在无形中影响到张的新学认知和政治立场。

“戊戌六君子”之一的谭嗣同对维新报刊自然情有独钟。他在家乡浏阳筹划算学馆时,就注重新式报刊在师生中传阅和学习的作用。他在《兴算学议》一文中指出:“而尤要者,除购读译出诸西书外,宜广阅各种新闻纸,如《申报》、《沪报》、《汉报》、《万国公报》之属,公置数分,凡谕旨、告示、奏疏与各省时事、外国政事与论说之可见施行者,与中外之民情嗜好,均令生徒分类摘抄。”[36]谭嗣同在写给妻子的信中,叮嘱她留意新式报刊:“寄上《女学报》及女学堂书共一包,此后,如欲看《女学报》,可开出卖报之处,请唐次丞托人去买。唐如不能,可径托大兄设法在上海购买也(或函托秦生弟更好)。”[37]谭嗣同的同乡和密友唐才常也通过书信,寄报刊给其弟唐才中。如在1895年6月21日的信中,他告知唐才中,“《时事报》寄淞兄函内。”[38]1900年7月25日,他又告知其弟:“前草一函,并《苏报》《中外日报》一束,谅已入览。”[39]这表明他对唐才中的报刊阅读颇为留意,期待其弟能勤阅报刊,关注时局。

一些志趣相投的官绅在维新时期通过“众筹”的方式购买时务报刊,降低个人的消费成本,达到报刊资源共享的目的。如蔡元培于光绪二十四年(1898)联合籍忠宣、张检、吴仲篪等好友,创办求实书屋,共同集资订阅《湘学报》《蒙学报》《萃报》《农学报》等时务报刊,他们排定日程,轮流传阅,每10日在松筠庵集会座谈,讨论时政,畅谈新学。蔡元培在日记中记载:“五月二十一日,《湘学报》第三十三册传到,二十四日传出”。“五月二十五日 《蒙学报》第二十三、第二十四传到,第二十七日传出。二十七日《湘学报》第三十四册传到,二十九日传出”。他还详细罗列了求实书屋存报和轮流阅读者的姓名及地址。[40]

庚子事变之后,随着报刊逐步由都市社会向城乡社会推广,不少读书人有机会接触新式报刊,一些士人在日记中提及阅读报刊的经历,表明新式传媒已“介入”他们的阅读生涯,成为他们的“思想资源”。如一位佚名的士人于壬寅年(1902)二月二十日阅读《新民丛报》,四月十三日,他午后阅收《新民丛报》第四期,记载:“阅其论说,令人豪气勃勃。”四月二十五日又载:“原安《新民丛报》来还,借《清议报》第九十三册一本,看第七期《新民丛报》。”[41] 这说明,他虽然直接记载阅读《新民丛报》的次数不多,但他可能订阅了该刊,包括之前留存的《清议报》,他的友人通过借阅,也成为这两份杂志的读者。

而在大都市,新式学校的学生能够为家乡亲友寄递新式报刊,从而拓展阅读上的圈层。如南洋公学学生庄文亚在上海求学期间,深知常州老家的亲友难有机会读报,他利用自己的地利之便,经常给亲友寄送旧报或代订报刊。他在癸卯年(1903)三月一日记载:“与兆甲信一封,《选报》四十一(二本),四十二(六本),四十三(六本)期及《女学报》第一册,交招商公司往常州局前街史第。”这些报刊都是他之前读过的旧报,通过寄送,可以二次利用。三月二十日,他到中外日报馆,“代季叔父购壬寅年《杭州白话报》三十三本,计洋一元三角。”二十二日,他给“通哥”寄第二十号书一箴,“并附去《新民报》二十六号,《大陆报》第五期各本”。之后,他经常给这位通哥寄送书信和旧报刊。如四月二日上午,他上通哥第二十二号书一函,“并附去年《杭州白话报》三十三本,《选报》四十期一册,书目三张,托招商局公司带往常州”。五月十八日,他又上通哥第二十五号书一函,“附去诗筒六本,《新民报》三十号,《湖北学生界》第三期各一本,《女学报》第三期二册,《童子世界》二本,均交招商局小轮带往”。[42] 这些给亲友寄送报刊的具体记载,他以信件编号的方式进行“链接”,作为报刊输出的“证据”。对于他的通哥和其他亲友而言,报刊代表了“外面的世界”,来自上海的各种报刊,使身处常州的通哥等人能够“资源共享”,这些报刊通过空间的“移动”,虽然在时间上较为滞后,但可以使更多的读者能够“旧报(刊)新读”,拉近与时政要闻的“距离”。

四、结语

如果说历史学的研究对象本质上是“复数的人”,[43]阅读史的研究对象便是“复数的读者”。可以说,阅读史研究的关键是发现历史上的真实读者,并阐述他们具体的阅读活动。阅读史研究还特别强调人与时空的关系,是由于人与报刊媒介的流动能够创造阅读机会,实现报刊资源的共享。从读者、报刊与社会变迁的角度看,早期报人运用报馆报刊资源进行“读—写—编”活动,以及在教会、书院、学堂、茶楼等公共场所出现的读报活动,为士人提供了难得的机缘。而士人借阅、赠阅、传阅和抄阅报刊活动,进一步促进了报刊资源的重复利用,此类“一报(刊)多读”现象,表明报刊所有者与其他消费者之间存在阅读上的共享价值,在总体上有利于扩大报刊的消费地理和阅读圈层。报刊隐喻了“时闻”“新知”,通过士人的辗转传阅,报刊新闻和西学新知的传播空间得以延伸,传阅报刊本身也可以形成“事件”,对士人的“博闻”“求新”产生一定影响,从而进一步推动时政要闻和西学新知的二次传播。

注释

[1]王汎森:《执拗的低音:一些历史思考方式的反思》,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20年,第1页。

[2]丁耘等主编:《思想史研究》第1卷,陈新译,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第10页。

[3] [清]梁廷枏:《夷氛闻记》,北京:中华书局,1997年,第170页。

[4]《告帖》,《察世俗每月统记传》,嘉庆乙亥年(1815)全卷,第33页。

[5]爱汉者等编:《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北京:中华书局,1997年,第117页。

[6]中华书局编辑部编:《王韬日记》,北京:中华书局,2015年,第283、302页。

[7]《书〈申报〉疑问后》,《万国公报》第385卷,1876年4月29日。

[8]《述报缘起》,《述报》光绪十年(1884)三月二十三日。

[9]《扩充报务议》,《申报》1895年10月28日第1版。

[10]《格致书院第一次记录》,《万国公报》第357卷,1875年10月9日。

[11]陈谷嘉、邓洪波主编:《中国书院史资料》下册,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2032页。

[12]《福仙园茶馆告白》,《上海新报》1870年5月9日第2页。

[13] 姚福奎在日记中多次提及他和亲友到步瀛茶楼看《申报》的经历。如清光绪十九年(1893)五月五日记载:“健生自步瀛回,云见《申报》,云南主考吴嘉瑞、刘福姚,贵州陈伯陶、陈璧。”八月十日又记:“到步瀛看《申报》,各省题目已见。”九月五日再记:“率两孙偕襄伯锦泰祥定鞋子,步瀛啜茗点,见《申报》顺天乡试三场策题‘姜嫄生稷’误‘生契’,四主考自行检举,罚俸三月,为公罪耳。”九月十三日至十五日,他连续三天到“步瀛看《申报》”。打探顺天乡试放榜消息。[清]姚福奎:《姚星五日记》,南京:凤凰出版社,2022年,第434、444、446、447页。

[14] 陈庆均:《陈庆均日记》上,南京:凤凰出版社,2023年,第24页。

[15] 贺葆真:《贺葆真日记》,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年,第69页。

[16]周德明 、黄显功主编:《上海图书馆藏稿钞本日记丛刊》第31册,北京:国家图书馆出版社,上海: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17年,第243、310、364、367页。

[17] [清]萧穆:《敬孚日记》, 周德明 、黄显功主编:《上海图书馆藏稿钞本日记丛刊》第32册,第443页。

[18] [清]杜凤治:《杜凤治日记》第10册,邱捷点注,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21年,第5079、5080页。

[19] [清]尤春畦:《健忘略记》,苏州博物馆编:《苏州博物馆藏近现代名人日记稿本丛刊》卷15,北京:文物出版社,2018年,第33页。

[20] [清]柳兆薰:《柳兆薰日记》,苏州博物馆编:《苏州博物馆藏近现代名人日记稿本丛刊》卷11,北京:文物出版社,2018年,第179、189页。柳兆薰为柳亚子的曾祖父,吴江芦墟胜溪人,长期在吴江生活,擅长诗文,在当地颇有声名。

[21] [清]姚之烜:《姚之烜日记》,周德明、黄显功主编:《上海图书馆藏稿钞本日记丛刊》第85册,北京:国家图书馆出版社,上海: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17年,第377、379、437页。

[22] [清]姚福奎:《姚星五日记》,第57、58、59、95页。

[23] [清]顾肇熙:《吉林日记》,周德明、黄显功主编:《上海图书馆藏稿钞本日记丛刊》第53册,北京:国家图书馆出版社,上海: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17年,第239、240、247页。

[24] [清]王伟桢:《潜园日记》甲申二月第16册,《修闲居士日记》(1878—1898),复旦大学图书馆稿本(善本,编号:3649),甲申年(1884)二月二十日。

[25] [清]王伟桢:《潜园日记》甲申二月第16册,《修闲居士日记》(1878—1898),甲申年(1884)三月二十二日。

[26] [清]楼汝同:《惜分阴轩日记》,清华大学图书馆编:《清华大学图书馆藏稿钞本日记丛刊》第2册,北京: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9年,第400页。

[27]吉城:《吉城日记》上,南京:凤凰出版社,2019年,第6、9、11、14、16页。

[28]周作人:《知堂小品》,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543页。

[29]周作人:《周作人日记》上,郑州:大象出版社,1996年,第2、214-215、224页。

[30]庄先识:《庄通百日记》第1册,上海图书馆稿本(编号78277—316),清光绪二十五年(1899)九月九日、九月十一日、九月十六日。

[31] [清]黄沅:《黄沅日记》,广东省立图书馆、中山大学图书馆编:《清代稿钞本》第21册,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6、12、59、81页。

[32]海宁市史志办编:《王乃誉日记》第2册,北京:中华书局,2014年,第707、754-755、790、791页。

[33]孙延钊撰:《孙衣言孙诒让父子年谱》,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3年,第284、288页。

[34] 张:《张日记》第1册,张钧孙点校,北京:中华书局,2019年,第297、338页。

[35] 张:《张日记》第2册,张钧孙点校,北京:中华书局,2019年,第759、820页。

[36] [清]谭嗣同:《上欧阳中鹄书(一)》(1895年6—7月),汤仁泽编:《谭嗣同卷》,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4年,第353、354页。

[37] [清]谭嗣同:《致李闰书(三)》(1898年8月27日),汤仁泽编:《谭嗣同卷》,第433页。

[38] [清]唐才常:《致唐次丞书(六)》,中华书局编辑部编:《唐才常集》,北京:中华书局,2013年,第548页。

[39] [清]唐才常:《致唐次丞书(八)》,中华书局编辑部编:《唐才常集》,第549页。

[40] 中国蔡元培研究会编:《蔡元培全集》第15卷,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179页。

[41]佚名:《懒懒生日记》(1902—1903年),上海图书馆稿本(善本,编号:T29380—81),壬寅年(1902)二月二十日、四月十三日、四月二十五日。

[42]庄文亚:《无逸窝日记》(1899—1907),上海图书馆藏稿本(编号:66580614),癸卯年(1903)三月一日、三月二十日、三月二十二日、四月二日、五月十八日。

[43] [法]马克·布洛克:《历史学家的技艺》,黄艳红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46页。

来源:近代史飙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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