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婚后我妈带我去医院放节育环,全心全意替死去的姐姐照顾九岁的儿子顾涛。
满二十岁那天,我和姐夫领了结婚证。
婚后我妈带我去医院放节育环,全心全意替死去的姐姐照顾九岁的儿子顾涛。
转眼五年,我每天扮演好一个母亲的角色,并且成为顾明风能够拿得出手的妻子。
顾涛十四岁生日那天,我为他举办生日宴会。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正在为他布置蛋糕台的我嗤笑。
“小三上位的贱人而已,我怎么可能把她当妈。”
顾明风也不澄清 ,“都是时过境迁的事情,没必要解释,反正顾太太现在是你。”
我暗暗攥紧拳头,心知这件事发展下去,我的名声将彻底毁掉。
入夜微凉,丈夫欺身上来想深入交流,我第一次拒绝,“我倦了,离婚吧。”
“理智点,你离不起。”
顾明风的表情轻笑,捏住我的下巴,“今天的事情我已经教训过儿子了,他以后不会再胡说。”
见我不语,他摸了摸我的头。
像对待一只宠物那样,试图安抚我的情绪。
“那时候他还小,刚死了妈妈也不清楚你为什么就来照顾他。你如果把这件事闹大,到时候孩子的学习受到影响,对你没有好处。”
他的话是在提醒我,儿子的成绩将决定我下个月的零花钱有多少。
“我不想要钱了,如今你儿子已经这样对别人说我了,这场婚姻没有继续的必要,不如早早离婚,对大家都好。”
“你现在脑子不清醒,等你明天想清楚为什么会嫁给我,再来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会嫁给他?
当然是为了钱。
我妈提出让我嫁给他时,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筹钱了。
或许,从一开始顾明风就看不起我。
初见顾明风时,他一身西装笔挺站在姐姐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写满了柔情。
我也曾幻想,以后遇到这样一个良人。
“我不要钱了,只想离婚。”
顾明风气得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已经写满怒意,伸手指着门口。
“滚出去,在门外站着仔细想想,别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自己是哪里来的!”
我默默穿上拖鞋,披上单薄的睡衣站在门口的走廊。
夜里的冷风一阵一阵吹来,我却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顾家是豪门,顾明风更是说一不二。他习惯了我的顺从,如今还不习惯我会反抗。
第二天,佣人惊讶我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自从来到顾家,我几乎天天六点起床,跟着佣人们一起提前准备好顾明风父子出门前的所有琐事。
今天直到早上九点,我依旧没有参与的意思。
她们已经敏锐的察觉,今天的我与以往不同。
“我同学昨天送我的手表,你放哪了?”
顾涛匆匆走过来,穿着我昨天临睡前为他挑选好的衣服,漫不经心的摆弄着袖口的位置。
十四岁的男孩儿已经有了成年人的身高,眉眼间像极了顾明风,浑身上下更是透着一股冷傲的气质。
“一大早你杵在这里做什么,我问你话,你倒是说啊。”
他上下打量我,似乎刚看见我还穿着睡衣,以往这时候我早就收拾妥帖了。
看见顾涛嘴角又笑了一下,我知道他心情不错。
“你昨天的东西我没动过,以后也不会动。”
我嫁给顾明风的第一年,就全面接手父子俩的衣食住行安排。
儿子是过敏体质,很多东西都需要遵照医生的安排避免接触,偏偏他还十分挑食。
每次他瘦了几斤,我的零用钱就会被扣除几万。
“你对我说这话?”儿子表情颇为不屑,“一个拼命讨好我的人,昨天被我拆穿真面目就不装了?”
我照顾了五年,多少是付出了心血的,但对方毫不领情。
就像顾明风,曾经和朋友说,“她是一个极力模仿我亡妻的女人,偏偏总是东施效颦。”
九点零八分,顾明风打开门。
他看了顾涛一眼,然后问我衣服去哪了。
我觉得好笑,衣服都在衣帽间里,还能去哪?不过是我昨晚没有给他提前搭配好,所以才开门问我。
自从嫁进来,我就没有让他们操心过这些。
衣服的搭配,饰品的选择,都是我精心学习钻研过的。
如果做不好,我的零用钱又要被扣。
今天,我什么都没有管,他们还不适应自食其力。
见我不答话,顾明风进去了一会儿,又穿了一套并不合适的衣服出来。
“你的零用钱这个月扣一万,如果你还这样,剩下的十万也没有了。”
顾明风威胁我,晓得我最在乎零用钱了,如果没有零用钱会哭。
在他们父子的眼里,我爱财如命,奢侈品包包只要到我手里,都会两眼放光。
“不用等了,你就是全扣光,也和我没关系。”
儿子瞪大了眼睛,“哟,口口声声说不爱钱了?”
我转过身,双腿有些发麻,忍不住晃了晃,“现在你们给的钱,不及我的自尊重要。”
父子俩对视一眼,似乎这才意识到我是认真的。
儿子匆忙离开我的视线,顾明风这才和我对视。
“站了一晚上了,还没有想清楚吗?”
“我想的很清楚。”说完,我越过他的视线,进到房间里躺下。
顾明风关上房门,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站了一夜困的很,一下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屋子里黑漆漆的,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晚上五点了。
换上衣服,下楼时看见父子俩都回来了,“睡了一天,能静下心来好好谈谈了吗?”
我笑着摇头,并且目的很明确,没有什么好谈的。
“今天因为你,我连饭都没吃,饿了一天。”
顾明风直勾勾的盯着我,似乎想看见我有那么一点点愧疚。
可我不会愧疚啊,反而觉得他这话十分好笑。
“我又不是你的嘴,你吃不吃饭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明风脸色涨红,“今天的菜不是你亲自下厨安排的,营养搭配的不好,他们做不到你那么细致。”
我白了他一眼,转身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些食材动手做饭。
“我想吃烤鸡翅,不想吃蔬菜,你少放点。”
顾涛还以为我是要做他们的食物,不忘开口提出要求。
当我把一份咖喱饭摆在自己面前并且开吃的时候,这才发觉没有他们的份。
“我的呢?”
顾涛的话我无视,顾明风更加脸色难看,眼看我把饭吃完把碗筷丢进洗碗机,终于绷不住了。
“你不识好歹!”
他冷冷说完,带着儿子出门,门外跑车的声音格外刺耳。
一连八天,我早出晚归,先是找了房子准备搬出别墅,然后开始投递简历想要找一份工作。
可惜我的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无情拒绝。
因为我的大学没有读完,学历根本不够进入大公司,五年的光阴我虚度在柴米油盐的琐事上。
我忽然意识到,如果没有学历,我恐怕以后难以体面生存。
我点开消息,找了认识的朋友,准备先把学历的事情解决。
还没等到对面的回复,顾明风的电话打进来,我挂了几次无果,只好接起。
“秦雨,你别忘了你的本分!”
我被他一吼有些愣神。
我的本分是什么,是嫁进顾家照顾他们父子俩到死吗?
蹉跎了五年,整天为了钱围着他们父子俩转。
以前看在钱的面子上我还能忍一忍,但现在我要用钱的地方少了,就不想这么窝囊的忍下去了。
“因为你这段时间的任性,儿子过敏住院了,现在身体很虚弱,你有没有想过当妈的责任。”
“我不是小三上位的贱人吗,怎么成了他妈?”
顾明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不理解我的斤斤计较。
我也不想和他纠缠,只是提醒他,“你儿子是十四岁的人了,什么吃得什么吃不得心里也该有数,以后如果不是离婚的事,不要打扰我。”
哪怕隔着手机,我都能感受到顾明风的威压,“你真想离婚?”
“不然呢,和你们耗一辈子吗。”
电话那头的儿子忽然出声,“你一个小三上位的女人,把离婚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爸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是看我爸的公司在海外上市的关键期,想要谋夺更多的利益吧!”
顾明风被他儿子这么一提醒,语气里也多了鄙夷,“你想要更多的钱大可以明说,折腾那么多浪费我的时间,公司这种时候,你要是出来搅局,我不会让你好过。”
我忍不住被气笑了,“我不知道你公司要在海外上市的事情,这些你可从来不会跟我说,我想离婚跟这些没关系,单纯就是受够了你们。”
“你要是想离明天来民政局,你必须净身出户!”
我忍不住露出开心的笑容,告诉自己要解脱了,“没关系,反正那些本来就不是我的。”
原以为顾明风和我签了离婚协议在民政局登记之后,他会在冷静期到的第一时间和我去办理后续。
谁知我一等就是两个月,彼时顾明风的海外上市都已经处理完毕了,他还一次次在我提起离婚申请后撤诉。
今天又是新一轮的离婚冷静期满三十天,我去公司找他,每次都被助理和秘书阻拦。
“夫人,总裁现在不在公司,去了下面的分公司视察,您还是改天再来吧。”
我面上点头,转身推开助理,直接跑到办公室门口冲进去。
助理阻拦不急,我已经看见坐在办公桌旁手拿钢笔签字的顾明风。
他收起笔,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我,丝毫没有一点被拆穿谎言的自觉。
找了他对面的位置坐下,ɖʀ我让助理给我倒一杯咖啡,拿出离婚起诉书给他确认。
他看见了上面的内容,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你如果再躲避办手续,我就要起诉到法院去了,到时候那些记者闻着味过来,相信影响一定比现在大。”
他当着我的面把起诉书撕的粉碎,一把扬在我脸上。
“你别太过分了!”
我并没有被他的怒火吓到,只平静的盯着他。
“到底是做了五年的夫妻,我想和你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大家都难堪。”
顾明风收敛情绪,双手交握在桌上。
“如果你觉得儿子和你不亲,明天你去把环取了,我同意你生一个。”
原来他以为我是因为没有亲生孩子,才会闹着离婚。
顾明风又想站起来伸手摸我的头,被我躲开后还难得的微笑起来,眼神都变得宠溺了。
“以前儿子还小,我和岳ггИИщ母都想着让你一心一意的照顾他,现在儿子大了,你可以再生一个,有了羁绊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哦,原来是觉得用亲生的孩子,就可以捆绑住我。
但是……
“生孩子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要的又不是孩子。”
他的眉眼间透出一丝迷茫,“你不要钱又不要孩子,那你要什么?”
“我大学没毕业就嫁给你,五年来围着你们父子俩转。”
我指着他桌子上他和姐姐的婚纱照合影,“结婚这么几年,除了那本结婚证,我连婚纱照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婚纱照,仿佛恍然大悟,“就为了这个?”
顾明风自以为是的笃定我是因为这种小别扭而闹腾,过来强行要搂我,“婚纱照我马上让人给你安排,用最好的摄影师带你去国外旅拍。”
他甚至当着我的面让助理安排,眉眼间带了几分愉悦。
“这种事情你早些说,我是会满足你的。”顺势又摸了摸我的头,“结婚五年来我真的太忙了,忘了这件事你会在乎。”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有种憋闷的感觉,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在乎的根本不是这些,而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和他白头到老。
“秦雨,一直以来你都做的很好,我也很满意你这个妻子,不要再闹下去了,不然我刚刚被你培养起来的那点不舍,就要被消耗殆尽了。”
我一声轻笑,忍不住摇头,“你还是赶紧舍了我吧,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再这么拖延下去了,我真的很忙。”
他直勾勾的盯着我,仿佛在确认我的话并没有开玩笑,更不是耍脾气。
“我和你做了五年的夫妻,这段时间我对你们尽职尽责,即使我处处模仿姐姐让你们诟病,只是为了让你们更适应而已,请放过我吧。”
顾明风红了眼,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我没有犹豫,几乎是左右开弓狠狠的两巴掌打在他脸上。
“秦雨,你是疯了吗,居然打我!”
脖子被松开,我大口喘气咳嗽。
顾明风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两句,眼睛里居然流露出恨意,“你铁了心要离婚是吧?”
我点头,提醒他现在去民政局来得及。
他拉着我上车,速度开的很快,民政局的大门敞开着,我第一时间下车等他。
他整理了自己的西装,红着眼瞪我,先迈开脚步走进去。
排队的过程中,顾明风的手机不停的在响,他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之后,总算轮到我们。
还没来得及递上资料,我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二话不说先给我一巴掌,然后强行把我拉到门口。
“长能耐了,离婚都不告诉我一声,立刻给我滚回去给明风道歉,不然我停了医院的治疗。”
她还不忘抓住我的头发,使劲的摇晃了我几下,头皮疼痛伴随着眼花的感觉。
我妈对我向来冷漠,今天说的话是多年以来最多的时候了,“这几天是你爸和顾明风公司合作的大项目关键期,你这时候离婚是想让顾明风抛弃我们吗!”
“你自己想饿死没关系,不要祸害我们家!”我妈松开我的头发,用手指戳着我脑袋。
我在她喋喋不休时把这一巴掌还了回去,这时候顾明风也刚好出来,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你是疯了吗,居然还动手打长辈!”
“简直不可理喻。”
我妈有了顾明风做倚仗,刚刚被我打压的气焰又嚣张起来,“秦雨,你这么多年的吃穿都是我和明风给的,不求你感恩戴德,但你也不该忘了当初你嫁进顾家的本分。”
在剧烈的摇晃之下,我的脑袋有些晕,但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为了给外婆治病,忍辱负重为你继女的亲儿子当了五年后妈,难道你还想困我一辈子?”
我掏出外婆的火化证明,甩在妈妈脸上,“你但凡注意一下医院的消息,也该发现住院扣费已经三个月没动过了。”
我妈原本对着顾明风哭的表情生生愣住,然后匆忙拿出手机求证。
“我没必要ʟʟʟ骗你,如今你控制我的底牌没有了,我彻底自由了!”
我看向顾明风,解答他一直以来问我最多的问题。
“你总问我为什么那么爱钱,为了那点零用钱使劲的讨好你,那是因为我的外婆得了很重很重的病,需要钱来维持生命。”
“我坚持了五年,每一天迎合着你们父子感到厌恶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外婆活着就好。”
我是被外婆带大的,我妈在我一岁时改嫁了继父,有了一个比我大十岁的继女。
她总是嘱咐外婆把我藏好,不要让继父知道我的存在,否则她的豪门梦随时会碎掉。
我妈总是扮演着好妈妈的角色,把姐姐照顾的很好,而我和外婆只能住在城乡结合部的瓦房里,靠着微薄的工资过活。
外婆让我不要恨我妈,因为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生活的权利。
我妈十年间不曾出现,而我也没有想过去打扰她的生活。
哪怕外婆的通讯录里,一直有一串我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六年前,姐姐得了重病,外婆也得了重病。
她忙着照顾姐姐,根本不管外婆的死活,令我开始恨她。
我故意找到继父,坦诚我的身份,我妈愤怒的打了我一顿。
半年后姐姐死了,留下不满九岁的儿子。
我妈和继父找到我,知道我需要联系更好的医院为外婆治病。
而他们也需要我来稳固和顾家的联姻,为他们尽心尽力的照顾姐姐留下的儿子。
“你带着姐姐第一次见我时,我很羡慕她,后来我第二次见你时,你和我领了结婚证,并且当晚就和我睡在一起,丝毫没有心理负担,我就在想,ɹp原来真爱和本能是可以分开的。”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刻意模仿姐姐,想看看你是否会有一丝愧疚。”
顾明风的脸色煞白,他或许一直以为我的千依百顺是因为爱他。
“我妈的骨灰在哪,你把她埋在哪里了!”
我妈这个时候忽然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使劲的摇晃我。
“她活着的时候你都不肯见她,如今人已经死了,是她不想见你了。”
我被打乱了思绪,想起外婆临终前还在看着门口的方向。
明明我发了那么多消息,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我妈总以为我在骗人。
“不可能,她用的是最好的药,医生说可以维持十年。”
我忍不住大笑,我妈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给谁看,都是假象罢了。
“顾明风,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同意上环?”
顾明风忽然走过来猛地抱住我,“别说了。”
“因为……”我抬头看着他那张曾经迷惑过我的眉眼,笑得更加张扬,“我根本不想生下你的孩子。”
顾明风神情凝固,一向傲气的他仿佛受到了打击,呢喃着,“不会的,事情不是这样的。”
我推开顾明风,退远两步的距离,“五年来,我一直因为外婆的医疗资源受制于我妈,而你给我的零用钱和奢侈品我也想方设法用来交了治疗费,我和你们其实只是雇佣关系。”
顾明风把头转向岳母,声音明显哑了一下,“妈,事情是真的吗?”
我妈的低下头,不敢去看顾明风的眼睛。
我拉着顾明风往民政局走,来到离婚办理的柜台,再次递上刚才的资料。
顾明风眼眶微红的看着我,而此时我的目光全在那堆资料上。
他抓住我的手腕,紧紧的握着,“可不可以不离婚,你所受的委屈我会弥补你。”
“不用,我花了你不少钱,我们两清了。”
离婚红本到手,我的心情轻松下来,回到我已经整理好的新家,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自由与清净。
“恭喜你离婚成功,接下来有什ɹp么打算?”
以前的同学兼闺蜜电话联系我,约了我吃晚饭,当初她对我早早嫁人放弃学业的行为十分不赞同。
她说真正尊重我的男人会让我把书读完,而不是剥夺我的自由去相夫教子。
“当然是完成我的学业呀,荒废了五年都记不住了。”
闺蜜微微一笑,给我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企划书,“有没有考虑过一边读书一边创业,我现在的自媒体运营项目很不错。”
“这个我以前还真的想过,跟着他们父子这几年我一直在学习穿搭和珠宝知识,发出去的博客也反响不错。”
我们俩一拍即合,我负责内容她负责运营,要把自媒体事业发扬光大。
这一晚,我怀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睡着。
只是一周后,我的房门被敲响,是顾明风的助理找上门来。
我眉头紧皱,以往和他对顾明风的行程有交接,但现在他老板可不在我这里。
“太太,我是来送东西的,这是顾总让我给你的。”
助理身后是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束,以及花束中间显眼的一套珠宝。
“我不要,拿走!”我怕他不明白,又补充道,“我和顾明风已经离婚了,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我知道”他一脸为难的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眼神坚定,“顾总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他只是作为朋友想给你一个礼物。”
助理说完,头也不回的跑进电梯,生怕我把庞大的花束推给他。
我看着庞大的红色玫瑰花束,隔着黑纱看见了风骨流畅的行书。
“祝岁月静好,那年似今朝。”
我原封不动的叫来跑腿,让他们把花束送了回去。
顾明风这个人,还在提醒我二十岁生日那天和他领证的事。
“顾明风。”我的电话几乎是第一时间被接起,“不要做这种幼稚的事情了,我很忙,没时间跟你回忆往昔。”
电话那头沉默了,而我继续补刀,“何况,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好回忆。”
我听见他的咳嗽了几声,“秦雨,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咳嗽声源源不断传来,我却冷静提醒,“那也不要打扰我,好的前夫该跟死了一样。”
挂断电话,我给物业打了招呼,确保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
下午闺蜜带我见了他哥哥,说是深耕互联网经济多年的大佬,我们相谈甚欢一转眼就到了深夜。
他亲自把我送到小区楼下,我开心的和他们挥手告别。一转头看见顾明风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身边丢了一堆烟头,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
他以为我在这边无亲无故,就会一个人过生日,毕竟过去的五年一直是这样。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也是我的生日,父子俩总是会有点事情,不是生病就是有应酬。
“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
我对视上他的眼睛,“你怎么在这儿,不记得上午我给你说的话吗?”
顾明风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香烟丢在脚下碾灭,曾经一尘不染的皮鞋,如今被头顶的光线折射,我居然看见了一些烟灰和阴影。
“儿子的成绩下滑的厉害,老师说以前都是你去安排他的学习,监督他的课程,我想……”
我打住他的话头,想起这几年被我恳求留下来的几位家教,还有学校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的“深刻”沟通,人都精神几分。
我双手抱在胸前,心里憋着一口气提醒他,“那是你儿子,甚至和我都没有亲缘关系,他的事儿别来烦我。”
说完,我转身往小区里面走。
顾明风用陌生号码发来消息,恳求,“以前我不知道儿子这么难搞,可以帮帮我吗?”
第二天顾明风没来,但我的门口站着顾涛,身ɖʀ上穿着不成套的衣服,书包丢在我的门口,被他踢得得一脚灰。
我带着嘲笑上下打量他,就像以前他对我时那种不屑一顾的态度,让他原本高傲的表情渐渐龟裂。
“你笑什么,我被爸爸断了零用钱,你满意了?”
他想要进我屋子,我把他拦在门口,“你真是好大一张脸,你怎样和我没关系,从哪来滚哪儿去。”
“你真的不管我了?你真的愿意丢掉豪门太太的身份?”
他把书包拎在手里,不满的用脚踢了两下。
以前我如果看见,一定会阻止他。告诉他书本文具需要爱护,然后惹来他的嗤笑。
我懒得和他解释,拿着车钥匙进电梯。他紧赶慢赶的追上来,死活要上车。
想着他还不满十八岁,如果真的出了事怕是要找我麻烦,我只好先把他送到学校门口。
“我爸给我办了休学,我进不去学校了。”
我侧头看了一眼后座的他,确认不是撒谎之后忍不住冷笑一声,然后调转车头把孩子送到顾明风公司。
一路上,他儿子一直在喋喋不休,说顾明风最近很爱喝酒,一言不合还会打他,没有我在的时候好说话。
“你爸公司到了,下车。”
他一脸纠结,似乎这才ℨ发现我这一路上只跟他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爸说如果你不原谅我,不能读书还没有零用钱。”
以我对这个少年的了解,不让他读书可ɖʀ以无所谓,但是断了他零用钱才是七寸。
他犹犹豫豫从书包里拿出检讨书,别别扭扭的递给我。
我拿过来看了一眼,看见开头写着“妈妈”二字,忍不住撕得粉碎,砸在他身上。
“你干嘛!”
他把检讨书捏成一团,红着眼眶。
以前他常这样对我,只要稍有不满就把东西砸在我身上,甚至有几次见了血。
“就两张纸而已,就受不了了?”
他咬着牙,似乎隐忍着,“我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屑的轻笑,“我又没有让你死皮赖脸的讨好我,你不喜欢就滚远一点啊。”
以前我为了让这个养不熟的儿子接受我,各种讨好。他不就是这么对我的吗,现在才哪到哪啊。
“你也要逼我吗?”
顾涛深呼吸几下,捏紧了拳头,将刚才的碎纸丢出窗外,“你和我爸为什么离婚,我说你小三上位难道说错了?”
我点了点头,不像以前那么激动了,“你说的对对对,所以我悬崖勒马,你可以滚下车了。”
“我错了行了吧!”他坐在后座不肯下车,我下车打开车门,听见他大吼,“我爸不让我回家,我已经一晚上没睡好了。”
听他这么说我反而微笑提醒,“关我屁事,下车!”
“妈!”儿子忽然喊的很大声,“你不在这段时间家里一团糟,我爸动不动就教训我,好可怕的。”
我正想给顾明风打电话,这时候他助理出现在眼前,一脸恭敬的样子,“太……秦小姐,这几天我们总裁一直状态不佳,您看是不是劝一下?”缕皱
“自从你们二位离婚,就耽误了几次重要的会谈合作。”助理看着顾涛下车站在他身旁,脸上堆着笑,“而且小少爷也和总裁的关系非常紧张,您以前一直是他们的纽带,他们需要你。”
我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径直上车按下窗户,“我和顾明风已经没有关系,至于他儿子更加不归我管,以后不要让他出现在我那,不然再丢了概不负责。”
说完,我踩下油门,把他们的身影甩在车后。
闺蜜约我吃午饭,说让我看顾明风微博。他澄清我不是小三上位的小作文,并且秀了一波深情人设。
“现在离婚了,他知道给你澄清了。”闺蜜看小作文的反应比我激动多了,一边骂一边提醒我,“当初他儿子那么贬低你,你怎么不一巴掌扇他们脸上,或者要点精神损失费?”
我扇了,而且是两巴掌。
为了给外婆治病,我从顾明风那里也拿了不少钱,只想着如今离婚做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即可。
闺蜜直勾勾的盯着我,问我是否爱过顾明风,我很自然的点头。
顾明风在很多方面都很优秀,与他在一起的五年,我也接触了许多值得学习的精英人才。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的内心更加不甘当他的金丝雀,被关在那豪宅里。
二十岁的我一直很迷茫,结婚图什么?
图儿子哭哭闹闹,老师学校天天写不完的作业?
图丈夫当甩手掌柜,对我指指点点让我更加完美妥帖?
直到我不再把顾明风当成丈夫,而是当成给我工资的老板,我才一下子释然。
我图的不就是顾明风的钱吗,又要求什么爱情!
“爱情是装饰品,并不是必需品。”我俩相视一笑,忍不住对顾明风憋了一波大招。
顾明风既然要玩追妻火葬场的深情人设,刚好为我和闺蜜的事业造一波流量。
我曝光了微博号与他互动,闺蜜再引流制造舆论扒出我的穿搭博客。
很快,我在时尚界有了名气,闺蜜很得意,“你得感谢你的前夫哥,为你带来一波流量。”
“的确是他的功劳,毕竟他的身份和皮囊惯会唬人,不过相处久了别人就知道,他的肚子里还有男尊女卑的糟粕。”
顾明风来时,刚好听见了我说的话,脸色倒是平静的很。
以前他是我金主,我还会担心零用钱,现在我骨头硬了,反而很坦然。
顾明风邀请我吃饭,在选餐厅时明显很犹豫。
我猜到他肯定是不知道我的喜好,结婚五年,我都在别墅里为他们定制饮食菜谱,把自己逼成了营养学家。
他拿着手机,给我看了几个餐厅,第一次询问我的意见。
“你喜欢吃什么,或者有什么禁忌。”
“你不爱吃重口麻辣,我爱吃川菜,你儿子海鲜过敏,我偏偏喜欢各种海鲜。”
或许是我的表情真的很正经,我看见顾明风居然抽了一下嘴角。
“原来,过去的五年你过得挺憋屈的,是我没有关注到。”
我点了点头,看在钱的份上,我不能说委屈。
“不管怎样,我外婆的医疗费都是靠你给我的零用钱,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已经打开地图,带顾明风到了一家新缕皱爱上的餐馆。
ɖʀ一半不辣,一半麻辣,我们俩点的菜倒是很和谐,只不过顾涛一身狼狈的进来了。
顾明风言出必行,这小子没有地方住,又没有办法去读书,跟一个乞丐一样抱着书包流落街头。
我知道顾明风一定安排了保镖保护他,但没有料到居然能弄得这么狼狈。
“妈妈。”
再嘴硬的孩子,也忍受不住社会的毒打,眼泪汪汪的看着我,“我错了。”
我赶紧摆手。
以前如果他能这么软软的叫我一声妈,我一定会有所触动。
可是五年来,他对我更多的是使唤,甚至是不尊重。
“我知道以前是我目中无人,误会了您,请你原谅我。”
“你叫错了,我不是你妈。”我见他盯着我桌子上的菜,“你先去洗手。”
顾明风对我温柔一笑,“我看见你这样,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以前我任劳任怨受气的日子?
“咳咳,那时候我不知道关心你,现在反思了很多。”
或许是看见我眼神不善,顾明风还摸了一下鼻子小心翼翼的解释。
“经过这段时间,我发现如果没有你,我的心就像是被掏空一样,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再续前缘?”
顾明风不知道从哪里订了花,在他说完时,花也送到我眼前,中间是一枚很大的钻戒。
我微微一笑,他以为我是开心,其实是讽刺,“怪我,这段时间让你有了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
“我们俩难道不是应该顺理成章复合,然后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吗?”ʟʟʟ
“是你们父子俩开开心心的日子,不是我的。”我把花塞进他怀里,“你喜欢衣食住行有人为你安排妥当,并且在床上还随叫随到的女人。”
顾明风收紧我塞给他的花,原本娇艳的玫瑰开始变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你是有情的。”
我拍拍手,为他深情的样子点赞,“有,但不多。”
“毕竟习惯也是一种感情,顾明风……别那么幼稚,我们都是成年人。”
我淡定端碗夹菜,看着顾涛坐在我对面,让他想要辩解的话生生噎住。
顾明风的公司最近有新的项目,为了提高公司的知名度,他利用我打造一波追妻火葬场的深情人设。
而我也需要他的颜值和身家,为自己的穿搭博客提供热度。
明明是各取所需的交易,我们ггИИщ心照不宣的去维持就好了,他偏要在这个时候让自己难堪。
这餐饭我吃的很好,他儿子也连干三碗饭,只有顾明风食不下咽。
走出餐厅时,顾明风的儿子拉着我想单独说话,“秦姨,我明白你是冤枉的,错的人是我爸,当初我妈尸骨未寒,他娶了你是他的错。”
看见孩子真诚的眼神,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世上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利益驱动而已,你也不是多么醒悟,而是发现和我对着干得不到好处。”
眼前的少年愣了愣,随即红了脸,羞愧的低下头。
他说顾明风下了命令,如果得不到我的原谅,永远不能回家。
我给顾明风发了消息,在得到可以回家读书的答复后,他眼泪汪汪看着我,“秦姨,谢谢你,以前真的对不起。”
看着孩子上车,我收敛脸上的笑容。
孩子的态度不都是顾明风潜移默化出来的吗,等出了事情,这个男人就拿孩子当挡箭牌。
太没有风度了。
闺蜜和我利用一波网络红利,已经赚的差不多时,我厌倦了和顾明风这种暧昧的互动。
我单方面晒出离婚证,表达了以后相忘江湖的期待。
毕竟我说过,好的前任该和死了一样安静。
但顾明风不同意,又像之前那样守在我的楼下,希望可以继续扮演着追妻火葬场暧昧不休的戏码。
“你可别陷进去,自古最真诚的只有金钱的面值。”
我拿出文件信封,把里面的资料给闺蜜。
“放心吧,我出国留学的手续办的差不多了,三天后就走。”
五年前放弃的学业,终于可以捡起来了。
“我还说你现在有金钱有名气,舍不得去读书呢,原来憋了大招啊。”
不知道顾明风是从哪里知道了我要出国留学的事情,不停的敲门要见我。
我想带他到楼下的咖啡厅,“去楼下说,在房子里不方便。”
“你防着我?”顾明风表情挺难过的,再没有当初那种笃定的样子。
“当年你不就是这样吗,还嘲笑我证都领了还装什么矜持?”
我永远记得新婚夜顾明风看我的眼神,仿佛我的羞涩是欲盖弥彰。
“我那时不知道你妈拿你外婆的命威胁你,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你不会。”我笃定的看着顾明风,豪门里哪有什么感情,不过是我现在依旧有价值,他舍不得罢了。
“秦雨,我们为什么要走ℨ到这一步,如果你一直乖乖的该多好。”
顾明风恨这种掌控不了我的感觉,蹲在地上抱头,似乎真的挺伤心?
“我从来就没乖过,一切都是你的错觉,我外婆原本还能再多活几年,但是她知道我嫁给你是为了筹医疗费后,自己悄悄把药丢了。”
外婆临死前让我好好活着,不要恨任何人,可我又怎么能不恨!
我飞往异国求学三年,当我落地的时候,我的闺蜜第一时间过来接我。
如今我们已经成立了公司,一切都是风生水起。
在我公司的楼下,我遇见了我妈,她居然跪下来求我了。
像当初我求她救救我外婆那样。
“我妈被你埋在哪里了,为什么我找不到?”
此时,她已经是满头白发,一阵风刚好对着我们吹来。
我伸出手试图去抓住风,因为外婆的骨灰在风里。
“我说了,你永远别想找到她。”
我有想过让我妈更加痛苦,但是我又怕外婆难过。
所以,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如今的我不婚不育事业有成,是不是外婆想看到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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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甜炒栗子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