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随后,师团长渡边正夫令第56 步兵团长坂口静夫少将率第146 联队及配属单位,做进攻我国云南、控制怒江以西地区的作战准备。
1942年4月29日,日军第56师团于占领缅甸东北部的铁路终点腊戌。
随后,师团长渡边正夫令第56 步兵团长坂口静夫少将率第146 联队及配属单位,做进攻我国云南、控制怒江以西地区的作战准备。
同时,令师团搜索联队长平井卯辅大佐,率其部先行出发,由腊戍向北,沿公路上的新维、古开、南帕卡,进至我国边界附近的南坎、瑞丽江地区进行搜索攻击,并向八莫前进,以策应中路第55师团向北进攻。
这支搜索部队除步兵及装甲车队外,主要是加强了炮兵的配备,即:
独立速射炮 1个中队(即反坦克炮)
野炮兵 1个小队
野战重炮兵 1 个大队(两个中队)
这时候,东京对第15军在缅作战取得巨大战果喜出望外,要求其立即部署进攻云南。
5月1日,日本大本营电告缅甸日军第15军司令部:
大本营希望不失时机,更加扩大第十五军团战果,确立积极向重庆进攻的姿态,……力争在国境内歼灭敌军,同时,以有力兵团越过国境,向龙陵、腾冲和怒江周围扫荡。
平井卯辅率日军搜索联队与4月30日上午9时从腊戍向北出发,这是进攻缅甸以来,该联队第3次作为师团的先遣队。
腊戍是向我国云南地区运送军事物资的铁路终点,由此往北再经约130公里的公路,即进入我国云南的边境城镇畹町。
日军向北搜索前进旧照 图片来自网络
日军这支搜索队向北进攻时,在沿途附近的密林中,不时发现堆积的汽油桶和各种物资。
5月2日,日军冲向张轸第66军所部贵街阵地。参谋团命张轸指挥甘丽初第6军第93师野战补充团和杜聿明第5军装甲兵团李营退往畹町以北高地布防,阻击敌追击,掩护后方各部撤退。
2日晚,贵街失守,通往密支那、 八莫105英里公路畅通无阻,日军渐次逼近,我两辆装甲车被击毁,士兵纷纷逃离.
张轸后来回忆当时的危急情形说:
“我和参谋团虽用尽办法,终不能挽回败局,而且敌快速部队猛攻猛追,几不得已于夜9时毁掉第5军的中型战车5辆,使其不能阻塞道路。但敌炮追击,仍超过我退却部队。”
杜聿明也痛心疾首地检讨说:
“当时,参谋团控制着战车部队,竟不知使用战车逐次抵抗,阻击敌人,反令与敌战斗,又在芒市附近破坏一连战车以阻塞道路,他们对武器运用毫无常识,可以想见。”
平井为了抢占南坎以西瑞丽江上的大桥,连夜快速行动,并于5月3日拂晓,从东面攻入南坎镇,之后,仍快速西进。当抵达桥头时,守军则以火力封锁,但没有接通已放于桥上各炸药包的引爆电路。
搜索队到达桥头后,即组织火力,压制对岸守军,掩护其装甲车及步兵强行通过,平井与其部队冲上大桥之后,发现不少电线时随即将其剪断,因而桥梁没有被炸,该部过桥后,即攻向以西不远的曼文。
此时,进攻我国云南的坂口静夫少将第56步兵团,已随平井卯辅的搜索联队之后,到达缅中边境。该步兵团之作战部队有:
第56步兵团 团长坂口静夫少将
步兵第 146联队 联队长今冈宗四郎大佐(3 月28 日接替山本恭平)
第1 大队 大队长久米本三中佐
第2 大队 大队长金氏坚一中佐
第3 大队 大队长松本治中佐
野炮第1大队 大队长行方正一中佐
装甲车第4中队
工兵第1中队(原属搜索联队)
辎重兵第2中队
第1 野战医院卫生队一部
图片来自网络
敌56师团继续向北进攻之部署为,以平井卯辅的搜索联队和松井喜六大佐的第148 联队,经中缅边境的南坎、曼文、八莫、敦拜安、曼楠、拜贡,攻占密支那;坂口静夫的第 56 步兵团,在西面两个联队的策应下,沿公路攻占我国云南的畹町、遮放、旧底、潞西、龙陵,到达腊勐街一带,控制怒江以西地区。
坂口静夫率其部队,经与国民党军连连激战后,于5月3日攻占了畹町。
畹町失守,造成中国边境大溃退.滇缅路上,人车拥挤,途为之塞,各种车辆头尾相衔,进退两难,难民、败兵纷纷拥挤后逃。
据当时记载:
“畹町、遮放、芒市、龙陵,一路都是车子,……芒市前后有十多公里走不通,龙陵前后有二十多公里走不通,满满都是车子。”
“三路纵队,四路纵队……谁也不肯让,一个顶住一个。”
“走一公尺,不定要等多少时候……好多人只好摊开被褥在车子底下睡觉。”
张轸回忆:
“因连日狼狈退却,汽车千辆拥塞于途,行进缓慢,敌兵尾追猛射,退却更为混乱。”
驻滇美国空军志愿队指挥官陈纳德在致蒋介石报告中说:
“根据美空军的侦察报告,在滇缅路上的中国军队(指缅甸境内)零零落落,溃不成军。对于日军的前进,完全没有抵抗。如果不再设法抢救,依照敌人几天来前进速度计算,大约十天左右就可以到达昆明。”
蒋介石完全被突如其来的战局逆转形势打懵了,他焦急地拉着军令部部长徐永昌的手问:
“次辰,如何收束,如何收束?”
徐永昌嘴里吐出几个字:
“炸掉怒江大桥。委座,只有这一条路了。”
蒋介石立即写下手令:
即到。遮放。林次长:冬戌各电悉。九十三师之装备,调与战车之防车炮已布防完毕否?畹町仍令张军长竭力固守,以迟滞敌军行动。兄可先回保山布防,积极准备破坏怒江与澜沧江两铁桥及其以西公路。第36师与预2师当令在保山前方布防。最好令其派一有力部队,在怒江两岸,沿公路两侧潜伏袭击敌之推进部队为要。中正手启。江。机渝。
蒋介石尚不知,前此一天,即日军第56师团占领畹町前约三小时,参谋团参谋处处长萧毅肃向林蔚建议,参谋团必须不失时机,在日军控制畹町以前,退回国境,部署逐次抵抗,以争取时间。
林蔚即令参谋团火速后撤,抢先赶过惠通桥。在工兵指挥官马崇六指挥下,工兵正在紧张地埋放炸药。
据当时侥幸逃过惠通桥的第29师师参谋盛回忆:
5月4日,他坐着一辆卡车“翻过松山,看到了怒江,但还没有到腊勐便追上了撤退的大队车辆。
车衔着车,蜿蜒曲折,连绵不断直到江边,东岸大山上汽车首尾相连,望不到头。
由于要一辆一辆地通过惠通桥,车行比人行慢。我便弃车步行,车开就搭车,车停就走路。车队中,我至少看到七八辆坦克,如果回头去抵挡一阵,这支几万人的逃难者就得救了。
我到了离惠通桥一二百米处,松山顶上响起了敌人的大炮声。一声呼啸,炮弹落到东山的公路上。我爬上一辆汽车过了惠通桥,回头一看,人在奔走,汽车抢着上桥,谁也不服宪兵的指挥,一片混乱。
桥头上,工兵正在紧张地埋放炸药。我军一班武装步兵散开,持枪沉着地向江边前进。
江西岸,一些难民被迫跳进怒江逃命……我绕过一个山嘴,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惠通桥被我方自行炸断了……
虽然不得不忍痛把上千辆汽车、物资和难民抛弃于西岸,却也阻止了日军的前进,为远道赶来的第36师赢得了时间……”
5月3日,张轸亲率30多人,战防炮 2 门,占领龙陵以西高地布防,并速令新编第28师刘伯龙带残部来接防。
刘伯龙已无兵可带,临时凑集护路队一个中队赶往龙陵,下午4时,在半途遇敌,即被包围,经过苦战,突围而出。
5 月4日,龙陵阵地失守,我军边打边撤,而日军紧随其后,尾追猛射。各种车辆挤满了道路,敌我前进都颇困难。敌仅有一大队以下之步兵及少数骑兵跟踪追击。
是日,蒋介石致保山参谋团团长林蔚电,指示其破坏新维至畹町的道路。电文:
“参谋团林次长:新维至畹町间应一面破路,一面装埋地雷,如无地雷,则埋手榴弹于路中,亦可阻止战车前进,所有桥梁,应尽量破坏。马崇六处长现在何处?后令其全力破路与构筑工事为要。
中正。东午。机渝。”
5月5日晨,张轸所率残部到达惠通桥。在对岸第71军第36师的掩护下,张轸等乘船渡江。此时,敌快速部队亦有部分乘橡皮艇过江,抢占对岸制高点,与第36师对战。
第71军第36师原驻西昌, 4月下旬奉命徒步开拔至滇西祥云一带驻防。
宋希濂旧照 图片来自网络
宋希濂立即指示第36师师长李志鹏:
“迅将部队集合好,整装待发。李师长你带师部少数人与先头第106团先行一步,沿途打听情况,如遇东犯冒进之敌予以迎头痛击。”
在与蒋介石通话后不到三个小时内,宋希濂即完成了各项部署。
5日,蒋介石与军令部部长徐永昌都与宋希濂通了话,对他的部署之迅速非常满意,并商定调滇南的第九集团军关麟征所辖黄维之第54军至昆明接防,第11集团军陆续西移。
同日上午10时,第36师106团已抵达惠通桥东岸,一下车便与冲过惠通桥的敌军先头部队发生遭遇,双方为争夺公路两侧的最高山头,进行了激烈的战斗。
在山头上,双方拼刺刀,进行肉搏。不可一世的敌军从4月20日以来一直所向披靡,未遇劲敌,骄横不可一世,是日首次遇到对手,双方反复冲杀,激战至晚,第196团终于控制了公路两侧制高点。
不过,渡过怒江之敌约 500多人,仍占据惠通桥东岸一带山地顽抗,其西岸炮兵也不断开炮,向占领制高点的第106团阵地轰击。
6日,又有 4000多日军携带大炮准备渡江,第36师第107团正好赶到,一起将敌人压制于西岸。
5月8日上午,第36师第107团攻击部队在炮火掩护下,向敌占山头发起猛攻,迫击炮弹成排在制高点上爆炸,击毁了不少敌重机枪阵地。部队冲上山头,与敌展开白刃战。
经过反复冲杀,除几十名水性好的日本兵跳进江里泅回西岸,其余都被消灭了。此战斗缴获敌轻重机枪、步枪共 80余。
林蔚得知情况后,擦着脑门上的汗说:
“谢天谢地,保山保存下来了。不然,要请老头子搬家了,我的脑袋也要搬家了。”
5月12日,日本东京欢庆缅甸作战胜利。《朝日新闻》公布第56师团缴获战利品情况:
在畹町缴获汽油 1570桶,机油 1000桶,米 500袋,盐 280贯(每贯 3.2 公斤)。
在遮放缴获汽油 310桶,机油 1100 桶。
在芒市缴获汽车轮胎 900条,榴弹、炮弹~900箱,速射炮弹600箱。
在龙陵缴获汽油550桶,柴油 1000桶,轮胎 25条,米 700袋,水泥1000袋。其它,还有大量钢铁和贵金属也为日军缴获。
至此,滇缅路中国境内的战争,演变成怒江对峙的局面,滇西战场由第11集团军宋希濂负责指挥,军事委员会复任黄杰为集团军副总司令兼第6军军长,是年冬,又调第54军方天部归宋指挥,第36师改为独立师。
滇西兵力为第71军、第6军、第54军及第36师。
腊戍一丢,中国远征军归国的大门被日军关上,从此,远征军各部踏上了各自的悲惨归途。
当初, 10万入缅将士在华侨与缅人的欢呼声中,雄纠纠,气昂昂的跨出国门,谁又能料到,在短短几个月中,损兵折将,历尽艰辛,辗转而回,其中近3万人永远躺在国门之外的丛山之中,再也回不来了。
4月29日,日军占领腊戍后,分兵两路,一路跟踪追击,继续向北跟进;一路在战车掩护下,由细胞回窜曼德勒。
蒋介石的“曼德勒会战”指示早已飞到爪哇国去了。惊惶失措的罗卓英于4月30日命令中国远征军各部队向伊洛瓦底江西岸撤退,各自寻途回国。
5月8日,杜聿明率部到达卡萨南之印道,部队休整一日。9日,卡萨发现敌人,此时他收听到日军广播,得知八莫于3日,密支那于8 日已被日军占领,于是判断敌人可能企图从南北包围歼灭我军,急忙召集各部长官及参谋长商议对策。
图片来自网络
此时,他接到蒋介石用无线电台发来的有关行军作战要领手令:
急。杜军长:并转史参谋长、罗长官:顷敌广播称:彼寇昨日已占密支那,微(4)日已占八莫;无论其宣传之虚实,我应特别戒备。惟其兵力决不强大,此次行军作战要领如下:
甲、各路纵队之先头,皆须选其精强者,至少要能击破敌一个大队之兵力为编组基准。
乙、兵力不可太分散,各纵队联络须求确实,多约暗号密语。
丙、如敌已占领据点顽抗,则切勿攻坚,惟派有力部队监视包围之,以掩护我主力通过。
丁、各路侦察搜索宜广宜远。凡两日行程前方之要地情况,须能切实明了,尤其对八莫、密支那之敌情及其兵力,必须特别侦察,时时明悉行进,不太求急速,但警戒必要严密。
戊、总目标以先能接近国境为惟一要旨,务使进战退守皆能自如。
己、伤兵应特别设法处理与护送回国。
中正。佳戌。机渝。
5月11日,杜聿明向蒋介石报告远征军各部的转进情况:
特急。重庆.委员长蒋:密加表。一、八莫及龙陵于江微两日先后被敌占领,现正与吕师在怒江相持中。
二、戴部及黄游击司令并收容甘军两营。新28师一部已通过曼腊公路,经莫故哥向八莫以东地区急进,占领皮特、南坎各隘路口,截断八莫敌之退路,并阻止其增援。
余部本日可全部抵印道,拟用汽车运输,急赴密支那河东岸,占领阵地,掩护军主力进出。
吕张两部正向印道急进中,预计真( 11日)午前可全部通过印道。
继续北进之本军,虽经月余艰苦战斗,但各级干部掌握确实,部队整肃,士气旺盛,全体将士奋斗,决不顾任何牺牲以报国家,谨闻,印道。
职杜聿明叩。佳申。印。
在此电报中,虽提到各部转进的位置及士气,但也向蒋介石报告了敌情和存在的困难,表示“决不顾任何牺牲以报国家”等语,说明作为远征军副司令长官的杜聿明已经意识到巨大的危险和牺牲在等待着他。
而后的事实也正是如此,远征军从此踏上了惨痛的败归之路。
5月13日,军令部下令,要宋希濂的第11集团军反攻腾冲、龙陵;同时派出一部分兵力向腾冲西南地区之莲山、盈江、梁河等地前进;另派一个加强连向密支那、八莫间地区前进,目的都是为策应、迎接困在缅北的第五军主力回国。
蒋介石对此行动也很重视,第五军机械化部队,是他的心头肉,尤对杜聿明表示要牺牲之语,倍感难受,想尽一切办法,要救他们脱险。
他亲自致电保山的军令部次长林蔚转示第11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指示行动方针:
限一小时到。保山林次长:并转宋总司令。
腾冲情况如何,我军务于筱(17)日前设法占领,如果敌军负隅固守,则我军入城武器未到以前,不必攻紧,亦可派一有力部队监视城敌。而我之主力,应直向腾冲西南地区,确实占领以后,即向莲山盈江渠河、泸水各县道路,每路派一至两连兵力,另派一营兵力,向密支那、八莫间之新波方向星夜挺进,迎接第5军之主力为要,俞部长钧此。
中正。覃。机渝。
当蒋介石指示第11集团军部署攻击龙陵、腾冲等地后,5月15日,他又致电林蔚密转杜聿明,指示有关部队行动及空运粮弹事宜。
林次长:密转杜军长。
现已设法可由空中运输粮弹前来接济,一俟陆空联络确实即可开始实施,如此弟部行动不必太急,应从容计议,分路绕道而行,务以避开密支那为稳安,中意应以孟关即三角点六七零为总目标,其次为清加林卡姆特及龙京与红巴,即三角点五四一四东南为空运投送地,再次为荷马林与大曼的,该路粮食或易设法购办不待空远也。
但龙通至加迈道路,必须派强有力部队相机占领,乃可以掩护西面各路部队前进,如果龙通至加迈道路必能确实掌握,则只可先到荷马林、大曼的暂时整顿保养,待机再行为要,详复。
中正手启。咸。机渝。
来源:子名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