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25年2月27日下午,贵博讲坛第74期“三星堆:青铜铸成的神话”在贵州省博物馆非遗剧场举行。时任贵州省博物馆馆长李飞主持本次讲坛,首先介绍了王仁湘先生的相关研究成果和杰出贡献,在多个领域成果丰硕。
时间:2025年2月27日(星期四)下午14:30—17:00
地点:贵州省博物馆非遗剧场
主讲: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王仁湘 研究员
主持:时任贵州省博物馆馆长 李飞 研究馆员
2025年2月27日下午,贵博讲坛第74期“三星堆:青铜铸成的神话”在贵州省博物馆非遗剧场举行。时任贵州省博物馆馆长李飞主持本次讲坛,首先介绍了王仁湘先生的相关研究成果和杰出贡献,在多个领域成果丰硕。
王仁湘先生首先感谢了到场的观众,并介绍了今天演讲的主题是“神话”,还提到了自己的书籍《三星堆:青铜铸成的神话》。考古离神话是很远的,因为考古是非常实在的,而神话是虚无飘渺的,这两者一般不能相提并论,今天将它们放到一起进行讲述,因为三星堆主要出土的是青铜器,且三星堆的发现非常丰富,很难在一次讲座将它讲清楚,所以我们将“青铜铸成的神话”作为一个切入点来进行讲述。
把我们发掘的成果形容成一个神域,古蜀人造作的神界,这个神界气势磅礴且机巧精致,生机盎然又神秘诡异。考古发现大量形体高大、威严神圣、地域特色浓郁的精美青铜文物,再现了四川先民独特的生存意象与奇幻瑰丽的心灵世界,也体现出古蜀族非凡的艺术想象力与惊人的创造力。他们是要表达他们的思想,表达他们对世界的理解,用青铜塑造出具体的理解。
造“神”易,造“神界”难,古蜀时代主要以青铜造出了“神”,也造出了一个特别的“神界”。古蜀人的“神界”并不仅仅只是存在于口口相传的神话中,更是创作有大量真切的艺术品,让你看得见,触得着,听得见,这些艺术品会直达你的心灵深处,令你产生共鸣,甚至发生震颤,让你久久不能忘怀。古蜀人创造的青铜世界,不只是宏阔无涯,它得天得地得人心,也不只是神秘诡异,它出奇出巧出斑斓,这是一个比真实世界辽阔得多的虚拟世界。
一、青铜人像
三星堆塑造的神像怪诞,突出的大眼睛,在其他地区的考古都没有发现,他们除了塑造了“神”,也塑造了人,古蜀人可能为着区分等级地位,服式、冠式和发式表现有不同形式。发式有椎髻、编发和盘发。服式有左衽、右衽、对襟的不同,也有长袍、短衣的区别。冠式有高冠、平顶冠和双角术盔等。人体五官浓眉大眼,高鼻阔嘴,编发剃须,戴冠缀环,长衣束带,这应该是古蜀人认定的美男子形象。
有一部分有金面罩的青铜像,显得富丽堂皇和庄严。
这样的青铜头像有木头的身子,这应该是神话设想不太明朗的现实的雕像,鼻子眼睛都不是那么夸张。
还有奇怪的装束高冠,我给它取名叫“通天冠”,还有奇怪的发式,将头发竖起来,编成很长的辫子,看起来很壮观。
想到汉代张骞的故事,想到西域胡人,想到追逐商品利润的胡商也许在张骞之前就到了蜀地。当然也想到胡人出现在三星堆人的神坛上,会有怎样的文化意义。有少量雕像出现了有明确的胡须的造型。胡人到了蜀地到了中土,这在汉代应当并不稀罕,所以汉化和汉代雕刻并不稀见胡人画像与雕像,络腮胡子是一定不会忽略的。
再来看讨论比较多的青铜大立人,大立人手中握着的是什么呢,是象牙还是玉璋?
玉璋在三星堆和金沙发现的比较多,三星堆发现的玉璋大部分是素面无纹饰,也有少部分刻有祭祀场景纹饰,青铜人像服饰上有玉璋,会震动发出响声,在祭祀的场合会显得神秘。
青铜大立人出土的时候是断成两截的,冠部也是残存状态,它表现的是什么呢?三星堆青铜像的冠有两种形式,一种比较平缓,另一种后面有回转,但是区别都不大,都有一对大眼睛,我认为它是天眼,象征着日月阴阳。
在古蜀人的神话世界里,蜀王是神化的人王。古蜀先王有教民养蚕的蚕丛,有教民捕鱼的鱼凫,还有教民农耕的杜宇和带民治水的开明,他们的名号多与蜀人的生业相关联,这是历史的记忆,传说中蜀王都有“神”一样的出生,也有“神”一样的归宿,他们专意为众生求福祉是蜀人永远的记忆。立人像身穿的衮衣(衮衣就是龙袍,上面的纹饰是几条龙),具有王者身份,又见他立于高台之上,手握神器,同时又具有巫者身份。兼大巫、大王于一身,这也许是立人像的本来面目。是王,或是“巫”是“神”,在古蜀人而言,立人像地位非常崇高,至高无上,在古蜀时代,蜀王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在蜀人眼中,他们的王就像“神”一样奇伟高大。
艺术是信仰飘扬的旗帜,古蜀时代的青铜艺术正是这样一面飘扬的旗帜。古蜀人生活在自己营造的“神界”里,感觉与“神”同在,与“神”同悲欢。古蜀人用青铜打造的“神界”,我们感受到这“神界”的庄严与贞穆,还有奇巧与神秘莫测。古蜀人营造的“神界”,有许多自己心中崇拜的神灵,在天有“太阳神”和太阳鸟,在地有“地祇”,还有连接天地的天梯神树等等,当然还有“祖先神”,国王们无一例外都是传说中神灵的化身。
二、神坛
三星堆神坛塑造了“神”,也塑造了人,神像双腿的位置上都有眼睛,三星堆也出土了单体青铜眼睛造像,它们可能属于一个更大的神像。
青铜神坛:铸造精细,从上往下主要由兽行座、立人与山形座、方形盒几部分拼合而成。下层的兽形座底部为圆盘形,上立大头、长尾、四蹄,有翼的两尊神兽。中层的立人座底盘承托在神兽角与翅上,座上那四个持物的力士,力士面向四个不同的方向,往上是山形座,承托在四立人的头顶上,山形座上是斗形方盒,方盒每面铸五位持物的小立人,四角上端各有一只展翅的立鸟。
神坛上有牵着神兽的驭手,还有一种特别的纹饰,这个纹饰我们叫它囧纹,有时也叫火纹或者涡纹,我把它称作连珠纹,连珠纹有重要意义,出现在三星堆很多场合,像连成串的珠子,连珠纹在过去是丝织品代表性纹饰,是从丝绸之路传过来的波斯特殊的艺术造型,但是我们在更早的距今五千年左右的甘青地区的彩陶上见过很多连珠纹。连珠纹最早出现的年代非常古老。人面鸟身的神像在神坛的四面,这应该是太阳鸟的崇拜,我把它叫做日乌,神话传说中三条腿的乌带着太阳飞翔,它是太阳神。日乌在三星堆频繁出现。
这是另一种神坛,底座是方形的,我们发现小神像有两点引人思考,一是双腿垂直放在地面的坐姿,汉代都是席地而坐,而三星堆的时代要比汉代早;另一点是这个雕像长满獠牙。凡是具体雕像,我们都把它称作神像。
三、青铜神树
天是那样高远,人若是要与“天神”交流,情理上应当有个通道,古代中国神话设计的人神交流通道是高高的大树,树可参天。扶桑、若木和建木,正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神树,有的神树被认为是通天之梯。古蜀人也有神树信仰,这神树不仅是口耳相传,也不仅仅只是出现在有限的画面上,他们是用青铜造出了高大的神树,三星堆出土了八株青铜铸造的神树,推测是常设于宗庙用于隆重祭仪的通天神器,体现了古蜀人的宇宙观,也记录着他们的信仰。
三层楼高的神树,每个树枝上都有一只神鸟,一共有十只神鸟,表示有十个太阳,还有一条盘旋的龙,圆盘形装饰是太阳的象征。
也许这青铜树就是传说中的扶桑,是古代“十日”神话的情景再现。曾经有过的10个太阳,传说是帝俊与羲和的儿子,这10个太阳每天轮流上天当值,一个在天上当值时,另9个就在扶桑树上,三星堆青铜神树上有9只神鸟,他们就代表着9个轮休的太阳,这是一棵太阳树,树上行止太阳鸟,真契合了《山海经》中的神话传说。站立在青铜神树前,想一想古蜀时代创作神话艺术的工匠们,他们为制成这些高大的作品倾注的心力,中国神话的许多篇章原本是古蜀人的精彩奉献,是他们将那些神话立体化呈现了出来。
我们过去听神话故事都是口耳相传,虽然讲的活灵活现,但是大脑呈现出来的形象都是各有不同,但是有这些雕像,这个“神界”的一切就固化了,变得很好理解。
在三星堆出土的这件玉琮上也刻画了神树。
这些神坛的意义在于制造一种肃穆的气氛,引导人们进入虚拟的场景,三星堆的几座青铜神坛以表现献祭或祭拜神灵活动为主,以太阳崇拜为主,是古蜀时代精致诡谲的艺术品。
做一个比喻,其实这些艺术品就是三星堆做出来的文创产品。就是把书上写的、口耳相传的用青铜给铸造出来,所以我们把它叫做青铜铸成的神话。
参加祭祀跪在神的面前的这种小雕像也出土了很多,注意看它的穿戴,它的鞋子尖挑的很高,这是古蜀独特的造型。这是祭祀场景很直观的表现,就是跪着将祭品献给神灵。
这些青铜礼器,也有可能是酒器,会装着其它祭品来祭神,这个造型有不同的说法,就酒樽来讲,应该与中原有紧密的联系,但是它的造型体现了南方长江流域的特色,龙虎樽表现的,除了立体表现以外,他们在一个平面的表面表达立体,好像把动物做了分离,左看右看都是它,龙也是身体左右分开。
面对三星堆的青铜世界,这就是古蜀人信仰的“神界”。古蜀人用青铜表达对宇宙对自然的理解,抒发自己的高远情怀,青铜铸造的神人、神树、神坛,他们高大的体量与奇异的造型,不见于中原,也不见于域外,这都是古蜀独特的智慧之作。他们的艺术创造力实在是很厉害。
除了青铜器,还发现一些金器、银器和玉器,金面罩可能是神面上脱落的,金箔做的神鸟,这个造型发现了三个。
四、獠牙崇拜
需要解释的是出土的大量的象牙,金沙遗址和三星堆出土的象牙数以千计。我们在这样的玉璋上有发现也有象牙的图像,据说它是可以用于祭祀场景,它是跟那些青铜铸件一起掩埋的。我把它归结为獠牙崇拜,这些实际上是大象的獠牙。在三星堆和金沙看到了大量的实物獠牙,我们从其他的文物上面也看到一些獠牙的图像。
这是长江中游的新石器时代晚期后石家河文化的双人神神像,它是一块扁平的玉件,正反面刻着相同的神面,口腔支出同样的獠牙。除了这件以外,流传到国外的后石家河文化的神面也是双面的带獠牙的图样。三星堆除了象牙,也有这样的獠牙,称为“獠牙神”。四颗獠牙与玉雕非常接近。除了雕像,他们还把獠牙当作装饰,表达身份和威严。
高原文化发现有很多獠牙神面的白陶,表现的就是太阳崇拜,
高庙文化白陶(距今7000—8000年),贵州同期的陶器上也发现有相似的纹饰,今天在贵州省博物馆看到有一件有獠牙神面的器物。
长着獠牙的神面太阳和日乌出现在8000年前的白陶上。日乌张开的翅膀上面有两个授予的神面,兽面的口腔支出来四颗獠牙。
日乌还出现在古蜀人和金沙的金箔和玉器上面,玉石上面也刻画了兽面。三星堆青铜日乌,它的翅膀上有太阳的图像,有五彩斑斓的色彩。
贵州现代蜡染的图像有古代神话的传承因素与金沙四个太阳鸟的意境非常接近。
到了汉代,太阳鸟就非常写实了,太阳崇拜无处不在,只要有阳光照射的地方,都有可能出现太阳崇拜。太阳照射在古蜀人的大地上会是什么样的呢?
成都盆地是方形的,倾斜角度是45度,这个角度影响了近代的成都城建方向,成都的城市网络是倾斜的,也影响到三星堆的建城。
心中构想出信仰的神界,用青铜铸造出来,是一个多么巨大的工程,造型设计,冶铜浇铸,拼装焊接,敷金描黛,让我们触到了古蜀人心中的节律,听到了他们灵魂的歌唱。尝试一下用心与古蜀人沟通,让我们将这三星堆的展厅看作是一座肃穆的庙堂,想象围绕着一束圣火来体味一回当初蜀人通灵天地神祖的感觉。
祭祀坑的方向就像成都城的方向,三星堆、金沙遗址八个祭祀坑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这是古蜀特定的方位体系,它也许来自太阳。这几个祭祀坑并非是慌张中的埋藏,符合传统,遵从文化习惯,选一处城中高地,平整好土地,在开挖坑口,整个祭祀区可以理解为祭坛,我确信这是一座古蜀王国的国家祭坛,它是古蜀人营造的“神界”,是三星堆人收藏的神话与信仰,这是一个虚拟的世界。这八个祭祀坑所在的地方位置比较高,是平整修理过的,所以这不是慌慌张张做成的,这是对祭坛的想象。
三星堆祭祀坑埋藏的是满满的古蜀时代智慧的结晶,那都是古蜀时代独特精彩的文创作品,是记录一个地区一个时代思想的优秀文化遗产,没有三星堆和金沙对古蜀文化的保存与发散,中国文化就少了许多活跃的动能,如同没有川菜川味,我们就谈不上品味中国滋味一样。幸亏有这样的祭坛埋藏了这样多的艺术珍品,不然我们对古蜀文明的发达程度也就不会有准确的评价了,三星堆发现,更多的与蜀人的精神与信仰有关,与艺术有关,这方面的研究一定不要忽略。有了这样的虚拟世界,人类的思想就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这是新的世界,它比天地宽,比宇宙大,任由驰骋,任由飞舞。
三星堆考古揭示的这个艺术的虚拟世界,属于古蜀,也属于古华夏。这是古蜀人的灵魂居所,也是古华夏人安放灵魂的地方。
交流问:王老师您好!我是您的粉丝,您的好几本书我都看过好多遍了,我们都知道三星堆附近没多远就是成都的金沙遗址,关于这两个遗址的关系现在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认为它们是敌对的两个方国,金沙取代了三星堆;另一种说法是三星堆统治中心转移到了金沙遗址,请问您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答:这个问题比较专业,关于三星堆和金沙遗址的关系,从相对年代来讲,金沙要比三星堆稍微晚一些,所以不能完全说明它们敌对;如果说是三星堆迁移到金沙可能性也许会大点,当然,金沙也许是一个没有三星堆那么庞大辉煌的古蜀文明市中心,但是这个问题还没有提出解决,我们继续关注,谢谢!
问:王老师您好,从1999年在考古所进行考古实践之前,我就一直关注您的研究。从新浪微博到微信公众号已经20多年了。我的问题是您刚刚提到的神树究竟是不是扶桑是有争议的,这个神树和巴蜀地区的摇钱树的元素很接近,都有圆壁、有龙、有鸟、是否可以反过来考虑,神树是否用于墓葬或者宗教?那么我们再去思考神树的含义的时候,也就是我们判断这个树的性质的话首先需要判断这个鸟是什么鸟,鸟在周易当中有两个含义,但是在太阳树上很明显没有看到织机这个特征,神树可能是阐释生命观念、结束和轮回再生的一棵树?
答:你这个思路非常开阔,也谢谢你对我的关注。关于青铜树它到底是什么树我觉得你也没有必要说相信它就是,但是它是一颗神树,你要接受这个方面就可以了。它是不是神话中三种神树之一现在也不用那么具体。关于鸟的象征性的认识是一个很重要的切入点,我也比较关注它的象征意义,在艺术上的表现都是围绕强调象征性,至于与摇钱树的联系我也想到过,至少说摇钱树的传统可能与神树的信仰是有关联的!
问:王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下古蜀三星堆文化是否受中原文化影响太久,或者影响之后在具体过程中慢慢消亡,特别是玉器的出现,是不是在历史的长河中逐渐被中原文化所取代?
答:我觉得它不光是受到中原,还包括西北地区的影响。包括彩陶的影响,玉器的影响都是很明显的,铜器的影响好像还不是那么明确,但是铸铜的起源发展传播,应该西北是受到重视的地区。到三星堆铸铜技术的起源发展没有太大关系,但是有一些文化因素、有一些传统特别是玉器受到的影响是非常强烈的,我感觉我们文献中记载的那些玉器的象征性,比如说“六玉”的象征性,有可能古蜀还更符合传统,比如说拿玉来祭天祭地,祭四方,在中原文化还没有发现明确的实例,但是在古蜀用玉来进行祭祀仪式还是比较多的,中原文化不是很清楚,所以现在理解是是文献记载甚至有些理想化,并不是实际存在的,所以对“六玉”这个很虚无飘渺的不好理解,但是古蜀是很实在明确的,其实可以从边远的地方找到一些证据来复原和理解传统。
问:王先生您好,因为寒假刚刚带了小朋友去了三星堆博物馆,他对有一个地方很感兴趣,当时我们看到博物馆里面挖出了很多贝壳,解说员说贝壳来自印度洋,我们都知道古蜀国离海洋很远,但是怎么会出现大量的海洋里的生物呢,我想请问一下这个怎么解释,谢谢!
答:其实贵州省博物馆也有海贝,可能年代晚一些,这个世界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三星堆的海贝发现在更早的时候在中原在甘青地区出现,这个不奇怪。但是这是个关注点,对孩子来说可以启迪智慧。想到我们后来的交通线丝绸之路和茶马古道,都是有比较久远的传统的,所以海贝传播应该比三星堆还更早,它不一定是直接传入,还可以是阶梯式,一段一段地传,因为稀有少见,所以珍贵被当作宝物,贝与钱币也是有关系的,我们最早的钱币用铜来铸造,像金沙出土的玉雕的海贝,也算一种信仰。
问:王老师好,李馆长好,刚才听了王老师的讲座,看到这么多三星堆的青铜器,尤其是这些象牙,让我想到去殷墟的时候也有看到大象的祭祀坑,所以我想问古蜀国跟殷墟有没有交流,如果有交流的话,是什么样的交流,刚刚王老师也说了,这个世界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大,那么在远古的时代,我想它一定是有交流的,谢谢。
答:关于三星堆和殷墟的交流,个人来说说不太具体,但是我觉得它应该是直接交流说不上,间接交流一定有,比如说刚刚说到的象,殷墟是有大象的,关于大象有一些传说,古代有象军,在印度可以参加战斗,过去在楚国也有象军,就不知道在古蜀有没有,但是古蜀是崇拜大象的,所以观念与殷墟人可能是有关联的。
问:谢谢王老师,然后我有一个问题,在三星堆出土的各种文物里面,它是否表达出某一种文物或者某一种神器用于某一类级别的祭祀活动,或者说用于某一时期的祭祀活动,一种等级关系呢?
答: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因为埋藏规律还不是很明确,有一些混杂,所以不好分别,但是我觉得祭祀的神灵应该是有明确的仪式的,什么样的级别用什么祭品去祭祀应该是有分别的。
问:王老师,听您的讲座非常感兴趣,我想问在三星堆里面有神像、有人像,为什么没有鬼的像呢?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神”和人之间的区分大吗?也包括神像和人像之间,“神”是否就是死去的人呢?
答:就是没有明确的“鬼”,但是“神”我已经明确指出有獠牙的应该就是“神”,造型在古代有规范,比如说一开始是半人半“神”,就是半人半动物,就是有一些动物的特征,这就是早期神的一些规律,至于“鬼”的观念是要晚一些,不好在三星堆雕像中指出来。很多用舌头排列,川剧可能有更早的传承是否与三星堆有关联不太好说,但是一定与獠牙崇拜有关。
问:王老师,您刚刚讲到獠牙突然想到一点,川剧里面有耍牙的杂技,虽然这个时间相差太大,但是耍牙是否有神的含义呢?
答:不仅川剧,有很多地方戏曲都有耍牙,将牙放到嘴里,用舌头将其排列出来一些规律的结构,川剧可能有更早的一些传统是不是和三星堆有关联不太好说,但是对于獠牙这么当回事一定是与獠牙崇拜是有关联的。
问:王老师您好,我前段时间也去了三星堆,我观察到面具和神坛上的人就没有一位女性,所以我想问问是不是那个时期祭祀场合女性不能参与,在殷墟博物馆是有女性形象的,这两者会有这种差别?
答:三星堆是没有明确的女性塑像的,这个和发现的地点应该有关系,祭祀坑所有物品都跟祭祀有关,所以塑造的神和人可能都有意避开了女性。
问:王老师好,我有一个简单的问题,我刚才看您的ppt,我发现牙璋在其他的图上的时候都是孔在下,但是在青铜人像穿戴的时候它是孔在上面,所以我想问的是它穿戴只是为了便于穿戴孔在上还是说为了区别于其他的场合才会有这种穿戴的时候孔在上面的区别,谢谢!
答:这是一个考古学的问题,过去我们发现玉璋的图像的时候都是孔放在下面,但是我们现在新发现的一些雕像确实是倒挂的,其实现在理解起来,倒挂倒可能是正形,因为只有挂的孔在那儿才合适,而且它数量很多,一个人可能会挂好几十件,所以我觉得感兴趣的话是可以做更深入的研究的,谢谢!
(纪要根据录音整理,已经主讲人审阅)
记录:周丹
来源:贵州省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