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仙君撕碎我的盖头,咬牙冷笑「你当真什么都忘了?本座的好爱妃!」
第1章
1
我因为朝仙君吐口水,被打入阴曹地府五百年。
天庭让我认错,我没认。
又加了五百年。
世人都把我当笑话,
我却看着身边俊美无比的白无常,垂涎欲滴。
正当我们拜堂时,地府殿门却被大力掀飞。
那仙君撕碎我的盖头,咬牙冷笑「你当真什么都忘了?本座的好爱妃!」
八百里黄泉,我的铜钱嫁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不做人的这一千年,我是嬉皮笑脸。
冥河里洗澡,望乡台荡秋千;
但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活人过端午,糯米撒的三界都是,我是鬼呀,吓得连连做噩梦。
我烦躁地推了推身边的黑无常,让他再给我偷一碗酸辣孟婆汤消愁。
「司魂大人,你去找白无常吧,你见了他就不做恶梦了。」
白无常好啊,阴间里我最喜欢他,他能解我的噩梦。
被糯米骚扰至此,实在丢脸。我可是司魂,古地狱掌管去世的神。
我能隐约记得刚下地狱时嚎啕大哭,整日靠着喝孟婆汤麻痹自己,以至于孟婆往生的汤料不够用,排队的游魂都把黄泉路堵满了。
结果把阎王爷气得给了我 「司魂」一职 。
他说我应以身作则,缺什么就补什么。
毕竟他阎王爷都觉得我魂淡。
因此,我便有了「阎王让你三更死,司魂大人留你到五更」的称号。
如今我锁定了白无常,让他娶我,他是地府在编的鬼,岂怕一切糯米大米。
他说索完命再赶过来拜堂。
等不及了,好不容易才把人弄到手,得抓紧洞房才是。
我得去人间一趟,找他。
阳间过端午节,身为阴帅,我也放了小长假。阎王让我避一避,因为黄泉路来了太多吃粽子的游魂。
我在冥河里洗了个澡。披上铜钱披肩,脚一跺,身子一转,遁到了人声鼎沸的贵宾大酒楼。
才子佳人们看到我,都走不动道了。
都吓得瘫在了地上。
原来我出门太急,把头落家了。
「头来!」
我的头从地府应声飞来,呼啸着破土而出,稳稳安在了我的脖子上,并转了两圈。
今天,又是司魂大人记性不好的一天。
还是隐个身吧,防止有人再被我吓尿。
今天有个人会死,我家白无常来绑他回地府。
一个花花公子从酒楼二楼飞下来掉在地上,痛出猪叫。
「西门大官人!啊大官人被杀了,大官人被杀了!」
有人在哇哇大叫。
吓我一跳,我摸着体内最晚长出来的心脏,安抚了下。
又有个壮汉飞下来掉在地上。
「还我哥哥命来!」
这桥段 ,好像在哪本书上见过。
要不要动用我的看家绝活呢?
——司魂大人最闻名的便是留魂术。
给将死之人续命一段时间再咽气。
如此,将死之人就可以说遗言、等救兵。
提前断魂嘎掉也是可以的。
他想搬救兵,淫笑着开口威胁「武二,官府都不敢杀我,你不能……」
巧了,我能。
我可是阴帅司魂大人。
我替天行道吧。
西门大官人果然看到了我,他瞪大了眼睛。
当然,快死之人看到鬼不奇怪。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
第2章
2
我一个响指,这个大官人没说完遗言便头一歪,死了。
助人为乐,司魂大人真是个好厉鬼。
这人间,又响起了我镇魂铃般的笑声。
白无常他慢吞吞地拖着锁链来了。
他如玉的俊颜浮现倦色。
黑无常天天翘班,看把我们白无常累的!
我心疼极了。
我的心虽是下了地府才长出来的,但是能用。
「白无常,别这么敬业了,阎王不给你加班费的!」
我心痛地大叫。
白无常长身玉立,拖着西门大官人新鲜的亡魂。
「燕燕,阳间的糯米越来越多了,你要小心。」
他看到我,冷清的脸蛋呆了一下又恢复冷清,嘴角微微抿起。
靠近他,就能闻到淡淡的彼岸花香。
「我小心不了,除非你马上和我成亲,天天在我身边!」
我一把抓住他的小白手。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来拜堂。」
「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再找你拜,听话。」
他白脸一红,冰凉的玉手摸摸我的头,设下符咒,糯米便不会来上我的身。他转过身,扯着铁链子去往城隍庙送魂了。
顺手白袖一扬,黄符纸漫天洒下,惹事的打手们便瞬间晕倒。
不愧是地府第一打手。
我在他兜里悄悄塞了个彼岸花香囊。
我依依不舍回了地府。
我接着在地狱布置我们的婚房。
地狱大门关上,隐约间传来牛头马面的恶魔低语。
「司魂真可怜,下了地狱还被骗。」
「白无常其实不喜欢鬼!喜欢人!不信?你可曾亲耳听过他说喜欢司魂大人了?他只喜欢一个人待着。」
我心里一凉,不过还是反击了回去。
「放屁。简直是危言耸听!安静的美男子不好么,喜欢一个人待着这是守男德!」
我暗暗思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偷偷去查个岗。
刚转身破开地狱之门,就被牛头马面小心拦下,他俩苦口婆心劝我: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鬼呢!」
他们懂什么,他白无常不是一般的鬼。
所有人都知道,我刚来时,是白无常指出我阳寿未尽不能往生。
若不是他,这帮摸鱼的小鬼就把破破烂烂的我投胎畜牲道了。为小鸡小鸭小鹅小狗了多没面子!
因此我经常去帮他忙。
我和白无常还是有感情的。
过去黑无常总告假,向皇帝索命这事只有他在,谁知皇帝命太硬,和他打了起来。
还是我提前蹲点让人断的气。
不然他就被凡人们抓住了。
凡人活捉了鬼,鬼得多没面子呐。
我要他以身相许,他小脸一红,犹豫一阵才同意。
这个玉人已快被我拿下,我们就快成亲了,怎能旁生事端!
我千里眼一扫,原来白无常去桃林摘花了。
桃花酥是挺好吃的。这小子。
我闪击桃林,无边落木萧萧下。
我叫了他几声,他愣了一下比了个口型。
加班。他摆摆手让我回去。
又加班?
但是今天黑无常给他轮休!
白无常,你敢耍老子?
第3章
3
白无常犹豫一下,走过来塞给了我最爱的椒盐炸排骨。
我脸色这才多云转晴。
我大嚼排骨,突然发现他不对劲。
眼前这个衣冠楚楚 ,锦衣红带的公子是谁!
「白无常,你穿着人间的婚服也挺好看的!」
我细细打量他,不是过两天拜堂么。
突然花影中跑出来一个少女,把他抱个满怀。
我手里的排骨掉落在地。
「白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找阿婉呢,你忘了我们要成亲了吗?」
少女挽起的头发别着桃花,身上的红衣和白无常是同款鸳鸯纹。
我看看自己身上的骷髅铜钱婚服,哪一处都没有鸳鸯。
突然感觉脑袋,绿油油的。
我静静走上前开口。
「白无常,该回家了。」
阿婉睁大双眼, 「白哥哥,这……你们要回哪?」
我微笑,「回地府。」
阿婉哇呀一声泣涕如雨。
她抱住白无常,「哥哥,有鬼啊,鬼!」
我火冒三丈,「白无常!你已答应了和我成婚,给我个解释!」
白无常点漆般的眸子注视着桃树。
「燕燕,对不起,我还不能娶你。」
他把婉婉挡在身后,凤眸低垂。
「司魂燕燕,阿婉已在这等了我四年,我不能看着她孤苦无依。」
四年?可我们已经相伴四百年了!
我眯起眼上下仔细端详,白无常身上,果然没戴上我的彼岸花香囊!
「那把香囊还给我!」
白无常眼里浮现迷茫。
我呼吸一滞。
他,根本就没在意我送给他的东西。
我连着绣了好几天,手指都被刺满针眼。
原来传言都是真的。
原来白无常在这几天,爱上了凡人女子。
我看着他们两个,攥起拳咬紧牙。
「 好啊,那你把她接到地府来,咱仨一起过。」
「不行。阿婉是凡人,下地府,就死了。」
「你还知道啊。」
我揪起他婚服衣领。
白无常转过俊俏的小脸看向我:
「燕燕,给我时间,等我解决完所有事,我会向你说明白的。」
我瞪着他们眼睛通红。
「白哥哥,你,你要和鬼成亲吗?」
阿婉水灵灵的眼睛向白无常望去,又俏皮地眨了眨。
我对白无常邪魅一指:
「当然,因为他也是鬼。」
阿婉当场吓晕了过去,白无常马上扶起她,他打量了我许久,别过了脸。
「司魂燕燕,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是不要伤害阿婉。」
我强压下怒火,笑了起来:「好,好。你给我听着,白无常,本座不是非你不可!」
我掀袍而起,一跃飞向罗浮山。
叫来功曹、判官,大摆筵席。阎罗殿内亮起绿火红光。
「我想好生留在地府,得抓紧成婚!」
他们赶忙拿出一摞新死的亡魂画像。
这些都阴气不重,我不要。
我阳寿未尽却在地府待了整整一千年,地狱之寒已累积成毒。阴气能震,阳气只能刺激得当场毒发。
空长法力不长阴气可不行,我的心也是后长的,不治寒毒我的心肺指不定也得炸了。
判官嬉笑,「白无常真是事出无常,他中邪啦?怎么不和你成婚了?」
我不耐烦告诉他们因为他找小三了。
众鬼鬼叫起来。
「白无常怎么能不顾百年之情,七天里就变了心!」
功曹直叹气,「白无常他就是个小白脸,司魂,你被他骗了。」
第4章
4
我心里愈发难受。入地狱以来,因为不耐鬼道沉睡了六百年。
这期间大家都以为我是死了,想把我扔到畜牲道轮回,是白无常站了出来力排众议认真地说我没死,还把醉倒的我背下望乡台。
这事我记了四百年。
此后我便经常去找他。
无边的地狱,八百里黄泉,即使我们不能常相见,但每次隔着望乡台相望,我都会心生欢喜。
如今他心里有了别人。
七天,抵过我们几百年。
全地府的厉鬼都在嘲笑我,他们说鬼神是不懂爱的,可我偏偏去自证。
我灌下一坛一坛烈酒。
我笑着说不对。
我懂爱,若不懂爱,我的心为何会这般难受呢?
不懂爱的是白无常,他个负心鬼。
人间酒,能驱走无间地狱的寒。
「司魂大人,醒醒!快醒醒!」
混沌间,我感到无比寒冷。
遭了,寒毒遇热酒,我要散魂了。
功曹很急,怕我死在这,因为我阳寿未尽真的会死。「怎样才能救你呢!」
我不说话了。
黑白无常的阴阳轮回镜解地狱寒毒。
可是,我们才分手。真悲哀。
「司魂,这时候可别抹不开面子啦!」
「快……快去请黑无常!」
在我晕死过去之前,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他们只好去地上找黑无常。
我隐约中好像看到白无常安静清冷的侧脸。
此刻,我已痛恨得百抓挠肝。
不可能是他来,我怎么还出现幻觉了呢。
我埋着头呻吟,他知道我的病,但为什么一边和我相守,一边还能爱上着别人?
黑无常刚索完命,拿出他的轮回镜,镜面上什么法咒也没有,他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对不住,司魂,我不小心把死者的菱花镜拿来了。」
他顺手牵羊的风雅爱好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我气得吐了血,「难道,非要我去求那个渣男吗!」
他们同情地看着我。
「哗啦—— 门板倒了下来。」
大家瞪大了眼睛。
白无常直直冲下阎罗殿来,他握了握拳,将轮回镜凝出照在我身上。
「司魂燕燕,我们成亲。」
红光下,暖流注入我的全身。
「阿婉病重,你若救她一命,我会娶你。」
原来你答应和我成亲,是为了救她。
我仿佛耳鸣。
凡人总说,鬼神是没有爱的。
凡人说的对。
爱是凡人才有的、与生俱来的天赋。
现在看来,我和白无常果真是没这种东西。
红烛滚滚,彼岸花开,是十殿地狱阴帅之首司魂大人成亲。
我咬牙笑着用法力给那个阿婉续命!
事已至此,我司魂大人绝对不会哭哭啼啼的!
阿婉早就不见了害怕怯懦之色,她嗲嗲地冲我笑,「我早就知道你是谁,你是当年被贬下……」
我不耐烦打断,「你当然知道我是司魂大人,因为全天下都知道本大人的威名。」
我和白无常约法三章,只要给我轮回镜给我解毒,维持夫妻的表象,我可以允许他心里装着别人。
等我不耐烦那天,再把他们杀了洒冥河吧。
十殿小鬼夜叉都来了。
他们向我打趣。
案台上的桃花酥粉得刺目,我才知道这是阿婉最爱的点心。
第5章
5
「白无常,你可是真心爱司魂燕燕,愿意生生世世陪伴她?」
白无常俊美的侧脸氤氲着寂寞微光。
终是我打破安静,「行了,说什么爱不爱的,凑合过呗还能离咋地。」
众罗刹夜叉尴尬地脸上青白交映。
一声惊地地泣鬼神的巨响划破地狱。
我们纷纷看去。
红衣玄甲的男人现在青灰的烟尘中。我们大骇。
这张脸?
来自天庭。
众鬼将疑神疑鬼,我凝眉,「我们鬼界阴婚,为何请了天神过来?」
男人笑了一下,冷冷开口,「你们鬼界?」
「仙姬燕燕,你怎么忘了,自己也是天神?」
我脑中的弦突然断了,怎么有种熟悉而冰冷的感觉?
白无常慢慢站起身,「我们成亲,不必秉明天界,这位仙君还请自便!」
那仙君大怒,顿时风驰电掣,我的铜钱铃铛披肩被瞬间震碎。他抬袖击穿四方雷电,飞沙走石掀飞小鬼夜叉。
金光贯穿了阎罗殿。
最后他走过来,将我的红盖头撕成碎片。
地府一片狼藉,阎王阴曹怒目圆睁,开始列兵而对。
他勾起薄唇,邪魅微笑。
「你真是什么都忘了,燕燕,你在地狱玩的可快活?本尊的好爱妃!」
满座哗然。
仙君大手一挥,凝起前世镜。
镜中的女子凄艳哀婉,在这个仙君怀里吐着血。
这镜中的女子是千年前的我!
「燕燕,好好看看,这才是你,我才是你的夫君,哥舒炎。」
我前世……
镜中,我和这个叫哥舒炎的仙君成亲时吵架,被天帝的气浪掀翻,闭眼前还不忘吐了哥舒炎一口。
我茫然地扭过头看向白无常,「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白无常低下头,仿佛若有所思。
我平静开口「这么说,你们也许都知道我的往事,只有我不知。」
哥舒炎把玩着我的白骨扳指,缓缓开口。「燕燕,你本是天宫仙姬,因大闹凌霄殿,被贬入阴司地狱一千年。」
「现在,是时候跟本尊回去了。」
我闭了闭眼,努力回忆千年前,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我屏住一口气,「那我当时为什么被打入地狱呢?我有何罪?」
哥舒炎却目光躲闪。
我的脑中像被猛砸了一下,一些光影零碎浮现。
流泪的我,咆哮天庭的我,被打成血人压入地狱的我……
连喝孟婆汤都无法完全抹去的,之前的我!
我当时血肉模糊,心痛难挨。
我到底是谁?
假的?都是假的!
我捂住头,不禁发颤「让我看我一千年前。现在!」
哥舒炎面上浮上温柔,「乖,我们回去,我慢慢说给你听。我是神仙,我也能治好你的寒毒。」
「不行。」
我回头,看见白无常冲了过来,他抢过我的手将我拉在身后。
「燕燕是我的妻,她不会跟你走。」
我的看着白无常覆上来的微凉的手,晃了晃神。
我问他,「白微生,你为什么要我留下?」
白微生才是他真正的名,他曾一次次地在我手心写下。
来源:小蔚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