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知青往事(连载二百四十八)~苦乐年华(一)

360影视 日韩动漫 2025-03-27 06:30 3

摘要:1975年春天,我所在的大屯公社柳树大队成立了文艺宣传队,共有十几个人,以知识青年为主,还有少部分社员。编导是一名女知青,名字叫卓娅,她的父母都是本市评剧团演员。当时,还有一个小乐队,主要乐手是曹师傅,他唢呐吹得不错,外号叫“曹大喇叭”。虽然曹师傅不识谱,但一

宣传队

1975年春天,我所在的大屯公社柳树大队成立了文艺宣传队,共有十几个人,以知识青年为主,还有少部分社员。编导是一名女知青,名字叫卓娅,她的父母都是本市评剧团演员。当时,还有一个小乐队,主要乐手是曹师傅,他唢呐吹得不错,外号叫“曹大喇叭”。虽然曹师傅不识谱,但一首歌曲,他听上两遍,准能吹奏出来。我懂一些简谱,会弹琴,因此乐队由我负责。我还是独唱演员,当时我演唱的歌曲有《唱支山歌给党听》《海上南泥湾》《沂蒙颂》等。

我们宣传队的编剧叫高伟,高中文化,当时写了一个拉场戏,内容是反映一个农民家庭因为搞副业打草帘子而产生了矛盾,曲调是二人转。剧中有四个人物,小两口和老两口。我扮演儿媳妇,是个妇女队长,坚决反对公爹打草帘子。高伟演公爹,其他两个角色由知青担任。没有服装,我回家找来姐姐的红袄罩,出场时脖子上搭了一条白毛巾(学样板戏人物“江水英”)。同时,我还把姥姥一件蓝色偏大襟布衫拿来,给我戏中的婆婆穿上。

在那时候能到宣传队工作,属于俏活儿,不用出工种地,排节目、演出,让其他知青羡慕不已。宣传队组建时,我们白天脱产排练,晚上坐着拖拉机到各个小队巡回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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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印象中最深的演出有两场。一场是在唐房村,那是一个农闲的黄昏,演出地点是村中心的场院,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悬挂着五颜六色的幕布,那是村民们用自家的床单拼接的。当我们乘坐拖拉机赶到时,早已等候多时的村民们发出阵阵欢呼声(多年后,我随本市剧团送戏下乡采访,看到过类似的场面)。在我的独唱《唱支山歌给党听》结束时,村民们报以热烈的掌声,并喊着:“再唱一首《南泥湾》。”

另一场演出是在烧火屯,这是柳树大队最偏远的一个小队。那是一个午后,天阴沉沉的,与天气形成强烈反差的是村民的热情,几乎全屯的老百姓都赶来了。当我们的节目演到一半时,豆大的雨点不请自到。很快,我们的衣服湿了,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怎么办?还坚持演吗?村民们的情绪高涨,雨淋在他们身上,但他们的笑声依旧。村民的热情感动了我们。那场演出结束时,我们的衣服都湿透了。

后来,我们的宣传队还参加了公社的汇演,获得了优秀表演奖。

宣传队存在了一年多,后来随着学习小靳庄活动的结束而解体。那段日子里,我爱唱歌、能写作的特长逐渐显露出来,不仅在柳树大队小有“名气”,也改变了我的知青生活节奏。不久,我被抽调到大队部,做了一年的专职广播员。

大队广播员

1976年春节后的一天,大队党支部书记将我叫到办公室,郑重地对我说:“根据你的政治表现和嗓音条件,组织上决定让你做广播员。”听到这个消息,我非常高兴,因为我又可以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了。他后来说的什么,我没有记住,大概是坚持政治方向一类的套话。第二天,我就上岗了。

大队广播室的环境简陋而别扭,为什么这么说呢,一间不足6平方米的小屋,一铺火炕占据了屋子的一半,扩音器、麦克风都放在炕中间的一个桌子上。那时候,还没有录音机,只有一个唱片机。广播室的外间竟是大队兽医站,农民们牵着病马,大队兽医为它们打针、灌药。我经常看到这样的镜头:一匹疲惫不堪的老马卧在院子里,等待诊治。

我是大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脱产广播员。当时,我还弄不清一个大队部为啥要安排一个专职广播员。后来,我逐渐明白了,这是当时政治形势的需要。我们插队的大队属于郊区,坐落在土质肥沃的牤牛河胖。这里的农民本应是富裕的,因为不仅土质肥沃,而且交通方便。但是那个年代谁都不敢搞副业,农民的日子仅能满足年吃年用。

我的工作并不复杂,每天分早中晚三个时段放广播,主要是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以及本市的新闻。播放的文艺节目是样板戏选段,还有革命歌曲。广播站一个重要功能是转播公社电话会议、召开大队电话会议。播送有关通知,则是我的一项重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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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这时,我的类似童音的声音迅速传播开来。通知的内容很多,其中有一项是有关计划生育的政策和知识。1976年,是我国计生工作正式起步的第二年,在农村遇到的阻力较大。我当时刚满20岁,对于播送计划生育一类的事非常难为情。

有一次,大队副书记让我播送这样一个通知:各队准备做绝育的妇女到公社集合。我不好意思播,南书记很生气,他一把抢过麦克风,大声说:“各小队准备做绝育的妇女,明天早晨到公社卫生院做结扎。”还有一次,我鼓起勇气正在播送育龄妇女如何计划生育的讲座时,一位女同学悄悄走进来,对着我扮鬼脸,还嗤嗤地笑起来。当时,我也控制不住地笑了。好在我立即关闭了扩音设备,否则,笑声将传遍整个柳树大队,酿成“政治事件”。

在别人的眼里,广播员的工作是轻松的,但是,我没有满足几项简单的工作,抓住机会当了一次“土记者”。从春耕第一天开始,我推出了自办节目。凌晨三点三十分,随着《东方红》乐曲的旋律,柳树大队广播站开始广播了。接下来,我朗诵自己创作的配乐诗。我的声音瞬间传遍方圆十几里,准备“打早垄”(意思是早饭前干一阵农活)的村民听到广播后,连忙起身,走向田间地头。

自办节目的第一天,有些人蒙了,以为自家的钟表走得太快了。因为平时有线广播的开始曲时间是六点三十分,内容是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合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但今天,他们一大早就听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节目。

几天后,村民们喜欢上我的自办行目。在节目中,我插播着各小队发生的好人好事,而这些素材是我利用空闲时间到田间地头收集的。那段目子,我过得非常充实。人的命运离不开机遇,而机遇的大门总是向有准备的人敞开的,当记者是我童年的一个梦。在那个特殊的历史年代,我对政治还不敏感,然而我没有消沉,一步步向自己心中的目标靠近。也许,正是那段广播员兼“土记者”的经历,为我多年以后的记者生涯奠定了基础。

困惑与抉择

人生可能错过无数次机会:也许是一次升迁,也许是一段姻缘,也许是一次成功…如果你错过了,那么你的命运就将改写。

粉碎“四人帮”之后,知识青年的命运逐渐好转,招工的机会多了起来。1977年初,公社知青办给我所在的大队知青几个回城名额。按下乡年限和表现,我是人选之一。按照程序填表、体检、政审,然后等待回城通知。

在这个过程中,我得知此次招工的单位是本市郊区所属企业,而且都是集体所有制,立刻打了退堂鼓。在当时,集体企业与国企的差别非常大:一是发展空间小;二是工作环境和福利待遇差;三是集体所有制职工绝不能调入国企。当时,我宁可重新回到集体户接着干农活,等待机会,也不甘心在这样的企业中干一辈子。

后来,在一位同学家长的帮助下,我放弃了这次招工机会,重新回到集体户参加劳动,而名义是体检“不合格”。这是一次有风险的放弃,下一次再有招工名额,还能落到我头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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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还有一次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从我的面前溜走了,成为我一生的遗憾。

1977年8月,国家恢复了中断10年的高考,数百万人报名参加考试,27.3万人成为新时期第一批大学生。当时很多同学都鼓励我去报名,他们说,凭你的文化课基础一定能考上,而我却放弃了。为什么?因为我有三个担心:一是父亲的问题(五十年代末父亲被打成“阶级异已分子”,1979年平反)还没有得到平反,即使考上了也,过不了政审这一关;二是不知道考题有多难,怕考不上。如果请假在家复习,又怕影响招工回城:三是我已经废弃过一个招工指标,如果表现不好,将导致回城遥遥无期。

我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的。在这之前,姐姐也曾有机会被推荐上大学,在政审时,就是因父亲的问题被他人顶替的。从放弃高考报名开始,我的内心一直处于矛盾之中。

1977年高考时间是12月份。考试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到地里干活儿,心里却想着考题。晚上,大队参加高考的同学回来了,说了几道考题。我没有想到高考题目竟是那样简单,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曾经无数次憧憬大学生活:在阶梯教室听教授精彩的讲解,在如诗如画的校园中漫步…然而这一切注定与我失之交臂。但是在我的心底里,大学梦并没有彻底破灭。冥冥之中,记者的职业还在等待着我。

后来,我逐渐想通了。在我的身边,与我处境相同的人太多了。我所在的大队历届知识青年有一百余人,有机会入大学深造的仅占5%(包括工农兵大学生),可谓是凤毛麟角。他们为什么没有升学?有的同学是因为从小学到初中正赶上文化大革命,学业荒废,基础太差;有的同学虽然文化课基础好,但出身不好,因此顾虑重重,不敢报名。据资料记载:到1978年,全国下乡知青累计达到2700万,而1977年考人大学者不足三十万。

我的知青同学在1970年代末陆续回到城市,绝大部分在工厂里做工。其中,只有几个人通过自考、单位委培等途径,实现了自己的大学梦,改善了工作环境。1977年,两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与我失之交臂,等待我的是艰苦的环境和繁重体力劳动的磨练。在那段日子里,我学会了坚韧、宽容、乐观和等待,这是我一生的财富。

来源:萧峰爱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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