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绿色的山、蓝色的天、青色的老街石板,穿彩衣的女子、黝黑皮肤的汉子——这些因为摄影器材限制而定格的黑白印象,曾经都是鲜活存在的。
文/图像修复:nirvana
当翻阅晚清、民国时期那些泛黄的老照片时,我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受。
毕竟我们不是色盲。
我们当然想知道,那些老照片在真实的世界里,到底是什么颜色?
绿色的山、蓝色的天、青色的老街石板,穿彩衣的女子、黝黑皮肤的汉子——这些因为摄影器材限制而定格的黑白印象,曾经都是鲜活存在的。
你是不是也曾想过,如果我们能穿越回那个瞬间,眼前看到的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四川?
随着AI技术的逐渐成熟,我第一次觉得,我们或许真的能“看见”那个瞬间了。
当然,我们也许无法百分百地复原,但至少能更贴近地理解,那些早期摄影师在按下快门的瞬间,他们眼前看到的,究竟是怎样的真实场景。
于是,我借助AI工具,为四十五张来自晚清与民国初年的四川(四川与今天的重庆)老照片赋予了色彩。
不是为了让它们更漂亮,而是希望让它们更接近那个真实的世界。
毕竟,记忆之所以珍贵,不在于它多么美丽,而在于它的真实。
本文的图片来自于这几位晚清民国初期来到四川的外国摄影师,他们是:莫理循、甘博、亨利·威尔逊、伊莎贝拉·L·伯德以及德国的外交官魏司夫妇、法国驻滇总领事奥古斯特·弗朗索瓦。
还记得小时候吗?
瓦屋、田埂、绿得发亮的庄稼,还有夏日午后那片亮堂堂的天。
130年前,英国旅行家伊莎贝拉·L·伯德在四川乡下拍下了眼前的场景。
今天,我们重新看见了这一幕。
那些年你从家门口走出去,便走成了故乡人眼里的远方。
但无论离家多远,总会在某个瞬间,想起这一片最初的乡土。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保宁府的文庙静静伫立在眼前。
远处的山影朦胧,青瓦白墙映衬着清冷的天色,仿佛整个保宁府还未从梦中醒来。
1896年,伊莎贝拉·伯德途经这里,用镜头捕捉了这个寂静的清晨。
如今我们重新回到这一刻,感受百年前这个蜀北重镇的一缕晨光。
其实,我们记住的,往往就是这样平淡的瞬间。
在群山环抱之间,理县宝殿寺宛如一颗镶嵌在山腰的金色莲花。
它始建于清顺治十年(1653年),是藏传佛教格鲁派的重要寺院。
寺内那座曾高耸云天的白塔,集塔、庙、殿为一体,九层地上、九层地下,塔门108重,佛殿108间,曾一度辉煌如梦。
寺院内部白塔边
可惜,1935年战火侵袭,这座雄伟的建筑被毁,化作山谷间的回响。
如今,只能从一张老照片与片段记忆中,遥想昔日钟鼓梵音,恍如隔世。
你是否也曾在旅途中,看见过这样的遗迹,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敬畏与哀愁?
1896年,英国探险家伊丽莎白·伯德途经川西,用镜头定格了这座深藏于山野之间的风雨廊桥。
木瓦斜顶,杉树掩映,桥身横卧于山路之上,仿佛与村庄共呼吸。
它不只是通行之桥,更是乡人歇脚闲聊、避雨躲雪的地方。
此后百年,山川几经变迁,这座廊桥是否仍在,无从得知。
但那份藏在桥影里的乡土记忆,却穿过照片,至今仍令人动容。
1899年,英国人亨利·威尔逊行至潼川府古驿道,镜头定格下这处庙宇与茶馆相依的山间歇脚处。
老树浓荫,香火缭绕,行人歇脚喝茶,赶路人也能在庙前歇一口气。
庙是敬神的,茶是暖人的,在那条通往远方的驿道上,它们一起守着往来的脚步声,也守着一个时代的生活节奏。
阳光洒在岷江水面,波光粼粼,映出一座蜿蜒起伏的索桥——这便是百年前的安澜桥。
染上了久违的色彩,木柱斜插江中,桥身轻巧而不失力量,仿佛仍在迎来送往着脚步匆匆的行人。
两岸青山如黛,桥亭飞檐翘角,古老的匠心藏在细节里。
色彩之中,我们第一次看清那年岷江的水有多清,那根藤索的褐色有多深,那份穿越时间的乡土气息,有多真实。
昔日的大宁河口,柳叶舟轻盈地穿梭在急流与弯道之间。
如今,经过复原,那些曾在黑白照片中模糊的细节,终于以鲜明的色彩呈现。
船身纤长如柳叶,船头和船尾尖锐对称,仿佛与河水一同起舞。
复原后的色彩让我们更真实地感受到,百年前河上的风景与人们的生活。
这些船只已经随着时代的变迁消失,但通过这些色彩重现的画面,我们得以再度触及那个久远的水上世界。
这张照片其实很有意思,黑白照片因高对比度而使木雕的轮廓更加突出,整体呈现出一种神秘感和历史感。
缺乏色彩的表达,使得这张照片的细节显得朦胧,给人一种仿佛从过去时光中抽离出来的质感。
修复后的彩色照片,则通过光影的柔和与细节的清晰突出了层次感,呈现了木雕的恢弘与精致。
这张1896年的老照片展现了清朝末年四川宜宾的风貌。
川江水面静谧,岸边的木船悠然停泊,远处的城门隐约可见,诉说着这座城市深厚的历史底蕴。
宜宾,作为“万里长江第一城”,承载着川南的商贸重任,水陆交汇处的繁华与宁静并存。
照片中的景象,恰如其分地还原了那个时代的宜宾,展现出一幅清新古朴的江城画卷。
“三垴九坪十八关,一锣一鼓上松潘。”《松游小唱》中用这样的词句,勾画出松茂古道的壮丽与人文气息。
这张1917年甘博拍摄的照片,展现了松茂古道旁的一处街镇。
清晨的阳光洒在古老的街道上,温暖的金色与微弱的晨雾交织在一起,赋予整个场景一种柔和而宁静的氛围。
街道上的石板反射出晨光,白烟从几家灶台中缓缓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与烟草的香气。
几位挑夫站在街头休息,肩上的担子与四周的自然景色融为一体。
远处,低矮的木屋与树木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村落的朴素与古老被色彩与光影渲染得更加生动。
这张1917年拍摄的四川乐至县的照片,展现了一个典型的乡村集市景象。
茅草房沿街而建,屋顶覆盖着厚重的稻草,仿佛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
街道两旁,村民们穿着简朴的蓝色衣衫,熙熙攘攘地走过,偶尔有几人停下脚步交流,或挑担,或买卖。
远处,一座尚未完工的建筑若隐若现,似乎预示着这个集市的逐步发展。
色彩明亮的画面中,金黄的茅草屋顶与青山背景相得益彰,营造出一种朴素又充满生活气息的乡村氛围。
这个场景仿佛将我们带回了那个时代的平凡与繁忙,勾画出乐至县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
这是一张1917年甘博拍摄的长江三峡村庄旧影。
黄褐色的江水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岸边木船静静泊着,帆影斜斜。
山坡上,灰瓦木屋依地势而建,错落有致,屋檐在阳光照耀下泛出温润的黄色光泽。
整幅画面色彩温暖,三峡人家的宁静与自然之美尽在其中。
这张1899年亨利·威尔逊拍摄的瓦屋山照片,经过现代上色处理后,展现了这片自然景观的生动与魅力。
山谷中遍布着清新的绿色,远处的山峰巍然耸立,山腰间薄雾弥漫,仿佛被云雾轻柔地环绕,给人一种神秘而宁静的感觉。
威尔逊在其著作《A NATURALIST IN WESTERN CHINA》中曾将瓦屋山这座奇特的方山描绘为“世间最具魔力的天然公园”。
一百多年过去,瓦屋山的壮丽景象依旧屹立,只有人类的足迹悄然发生变化。
那片弥漫的薄雾、那座雄伟的山峰,仿佛跨越了时间的鸿沟,让我们感受到历史与自然之间的深远联系。
所谓“歪屁股船”,其实是乌江特殊水情下老百姓自己摸索出来的一种聪明船型。
乌江水急滩多,但左右岸水势有别。
左岸航道水流相对平缓,歪屁股船上水时靠右行驶,正好走在左岸一侧。
船尾左舷高,可挡来自右岸的激流;
右舷低,正对平缓水面,不碍事。
这种“左高右低”的歪屁股设计,正是为了顺应乌江水势而生,走的是最险的路,却靠最巧的法子。
这种歪屁股船,没有传统的舵,而是用三根大艄——前艄、后艄、小艄配合操控,最大的一根有十米长、重达一吨,要几十人合力装船。
遇急滩不能升帆,只能靠纤夫拉纤上水,下水则用十米长的“切条”大桨划行。
1936年黄炎培看到后写道:“滩恶当门君莫进,黔船曲尾峡中行。”
上世纪初重庆江边挑水工劳作的场景。
天光微冷,江水泛着浅青,一群赤膊或束衣的男人正踩着湿滑的石阶,将沉甸甸的水桶一担担挑上岸。
他们身影结实,动作熟练,每一步都稳中带力,仿佛江水已融入他们的生活节奏。
远处船只载满货物,静静停泊,江面薄雾氤氲,映衬出一幅辛勤劳作与自然交融的图卷。
在没有自来水的年代,挑水工是城市命脉的流动者。
他们或为水房送水,或在街巷叫卖,用双肩担起千家万户的日常。
这不是风景画里的人物,而是真实存在、默默支撑起城市生活的血肉劳力。
如今再看这一幕,在上色后的影像中,汗水的光泽、木桶的质感、江水的清凉都历历在目,仿佛能听见脚步声、桶水晃动声,还有那一声声“挑水喽”的吆喝,穿越百年,回荡在重庆的老街深巷。
这是1917年,拍摄于四川理县的一条山路。阳光正烈,赤黄的山坡裸露在外,山路蜿蜒如线,尘土干燥发白。
画面中,几个所谓的挑子客正一步步往山上走,肩上的扁担两头挂满了草鞋,密密麻麻,像一挂挂金黄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粗亮的光。
草鞋是用稻草和藤条编的,干透之后带着自然的光泽,颜色从浅黄到深褐交错,富有层次。
他们身穿褪色的蓝衣,衣角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脚上是打磨得发亮的草鞋或干脆赤足,皮肤因日晒而发红发黑。
扁担压弯了肩膀,粗布包裹的挑袋在背后晃动。
身后是滚滚山色,前方是看不见尽头的路。
他们不是为了赶路而赶路,而是在山与村之间,用肩膀挑着一场一场微小的交易。
色彩还原之后,我们终于能更直观地感受到那个年代真实的生活气息——不再是冰冷的黑白影像,而是炽热阳光下,一件件蓝衣、一双双黄草鞋、一道道山路所交织出的生活本色。
这是一张1896年拍摄的重庆通远门旧影,如今经上色复原,画面沉浸在一层迷蒙的天青色雾气之中,仿佛整个城市都被薄雾轻轻裹起。
远山黛青,近树墨绿,老旧的青砖城墙自画面右侧蜿蜒而出,宛如一条沉睡的龙,盘踞在这座山城之巅。
白墙灰瓦的城门楼静静伫立,门洞漆黑如咽喉,古老而庄严。
通远门是重庆旧城西侧的门户,地势险要,守门即守城。
它坐落在山脊最高处,昔日门外是深沟荒地,敌军欲入城,必先夺此关。
清代《重庆府志》记其为瓮城结构,内外双门,坚固厚重,门额曾书“通远门”“克壮千秋”诸字,如今多已风化无存。
历史的风尘在此门下层层堆叠。
明末张献忠兵锋直指于此,辛亥革命时,蜀军便是从通远门举旗而入。
1927年震惊中外的“3·31惨案”亦发生于此。
城门之外,曾是枪声与呐喊的回响,如今却只余风吹草动,旧迹犹存。
在这天青色的图像中,历史与现实悄然重叠。
一块块条石、一道道墙垣,在色彩的洗礼下重新拥有了温度。
那座安静的城门,仿佛仍在等待着一位归来的过客,或者,向后来者诉说百年前的烽火与风云。
这张拍摄于1896年的照片,展现了一座石拱桥和桥头的木结构客栈,沐浴在暖黄与橙色的阳光中。
桥体古朴厚重,客栈屋顶覆瓦,墙体泛黄,周围是浅褐色的山坡和缓缓流淌的溪水,画面安静而温暖,透出浓浓的川中山地气息。
图中所标地名“Shan-Rang-Sar”已不可考,或为当时伊丽莎白.伯德记录的音译地名,今日已难以与具体地点一一对应。
图中的地标是著名的石宝寨,位于重庆忠县长江北岸,是川江上极具代表性的崖寨建筑之一。
照片上色后,画面色彩明快清丽:天空湛蓝,浮云轻卷;江水泛着黄绿色光泽,一艘蓑衣小船靠岸,木质船篷在阳光下泛出温润色调。
对岸高耸的孤石如削,石上建有九重阁楼,层层叠叠宛若飞檐穿云;
山下依坡而建的吊脚楼村落错落有致,掩映在青绿田野与树丛之间
如今的它已因三峡库区水位抬高所环绕,唯有这张上色老照片,保留了它曾经立于江畔高坡、俯瞰船行人往的原貌。
这张图描绘的是清晨薄雾中的重庆东水门旧景,码头边停满了木筏与小船,江雾未散,远山朦胧,水气氤氲。
两位纤夫赤膊坐于船头,肤色泛着潮湿的灰褐,身后石阶蜿蜒而上,通向崖上的城门与木楼。
悬崖上的吊脚楼层层叠叠,贴崖而建,檐口深挑,墙面斑驳;
而城门之上,一座重檐宝塔式门楼高耸入雾,飞檐凌空,姿态挺拔。
整座城墙就像嵌进了山体,气势恢宏,却又被雾气包裹着,多了几分隐秘与古意。
东水门是重庆旧城东面的重要城门,建于明初,因朝东临江、顺水而得名。
它是昔日进出重庆的重要通道。
门外就是繁忙的大码头,挑水工、行商、轿夫来往不断,是城中通向南岸的交通要道。
如今虽门楼已毁,但城墙石梯犹在,仍能看出当年雄关要塞的风采。
天生的重庆,铁打的泸州,佛图关,位于重庆老城的西面,是一座真正立在“山水险地”上的古关隘。
这里三面皆是悬崖,脚下则是两条水道交汇奔流——嘉陵江自北而来,长江自东而去,波涛滚滚如战马奔腾。
唯有一条官道,蜿蜒盘绕着山体,从浮图关穿城而过,直通西南要路。
这道关,如同老重庆城的一扇背门,却是最危险也最重要的一道门。它是守卫巴渝的锁钥之地,是兵家争夺千年的必争要塞。
阴云密布的天色下,浮图关静默矗立在城西的山坡之上。
那是一座典型的清代城关式建筑,砖石砌筑的关门楼坐落在城墙缝隙之间,城门上方覆着黛色瓦顶,飞檐翘角如翼欲飞,瓦脊上雕有盘龙蹲兽,庄严肃穆。
这是美国摄影师甘博1917年拍摄于三峡江畔的一处村庄,画面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
落日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如火铺展,两艘篷船缓缓行驶,渔人伫立舟头,似在收网归航。
江岸烟火升起,屋舍炊烟袅袅,竹篱之间藏着一天的劳作与安宁。
山坡上,一座七层木塔静静伫立,檐角飞翘,在橙红霞光与山林的掩映下如梦似幻。
塔后山色渐沉,树影婆娑,雾霭轻浮,仿佛整个村庄正被黄昏轻轻拥抱。
这一刻,是典型的“渔舟唱晚”——既有动,又有静;既见人间烟火,也藏古塔禅意。
色彩被唤醒后,更添温度与诗意,如同一幅活着的山水画。
这是1917年,美国摄影师甘博在四川安县(今绵阳安州区)附近拍摄的一张老照片,如今经上色复原,画面焕发出历史的温度。
画面中央,一座古老的石塔孤立于溪中巨石之上,通体八角七层,高耸挺拔,塔身斑驳,历经风雨而不倒。
塔下河水潺潺流过,清澈见底,两位戴斗笠的村民正踏着一座木板搭成的小桥过河。
远处还有几人沿着石滩走来,背影被阳光拉长,显得悠远宁静。
塔后青山连绵,山脚平坝上草木丰茂,隐约可见一座茅屋点缀田野,构成一幅典型的川北山水田园图景。
整幅画面色调温润自然,塔的灰、山的绿、水的蓝、土地的黄,层次分明,安静却富有生命力。
这座石塔或为镇水、航标或佛教遗迹,虽名已不可考,但它伫立百年、见证风土,是当地人与山川共处的真实注脚。
万州桥,建于清同治元年(1870年),由当地乡绅王文选、县茂林、陈寿龄等人捐资修建,横跨于今重庆万州城区的两岸,连接北岸三马路与南岸民主路。
作为长江上游重要的古桥之一,它不仅是水陆交通枢纽,也因结构精巧、造型优美,被桥梁专家茅以升收录进《中国桥梁史》。
这座桥历经近百年风雨,最终于1970年5月因特大洪水而毁,成为永远定格在影像中的时代记忆。
从图像上看,万州桥为单孔石拱桥,桥拱高挑,轮廓流畅,展现出中国传统石桥的力学美感。
桥面上设有带屋檐的木质桥亭,采用悬山顶、青瓦覆面,红色木墙与灰色石基形成鲜明对比。
桥下激流奔涌,溪水撞击岩石,浪花翻卷;两岸村屋临水而建,门前晾晒着布匹,细节丰富,生活气息浓郁。
背景那座青山高耸,其巅遗址隐现,使整个画面充满了山水人文交融的张力与深意。
这张照片拍摄于1917年的四川遂宁,画面是一处街角的蔬菜摊。
摊位不大,却铺得极为精致,各种新鲜蔬菜整齐地码放在竹筐中:紫茄、白萝卜、红辣椒、番茄、豆角、冬瓜……层层叠叠,色彩鲜亮,满目丰盛。
摊后是昏暗的木屋,木柱上书着字,透露出一点旧时民居的氛围。
这是一座建于清代的石牌坊,坊额高悬“乐善好施”四字,字迹金漆,气势庄重。
牌坊结构为三间四柱,楼阁式顶,飞檐翘角,雕饰精美,体现出当时地方对慈善义举的高度褒奖。
街上聚集了许多穿长衫、束腰带的本地百姓,有人交谈,有人驻足,气氛和缓闲适。
这张画面拍摄于1917年,民国时期的四川汶川县桃关村,记录了两位老人坐在土屋内闲谈的情景。
一人盘腿坐在板凳上,身穿粗布长衫,正悠然吸着旱烟;
另一人满头银发,神情安详,双手交叠静坐,似在倾听旧事。
二人之间是一口老火炉,上置陶壶瓦盏,桌上还有几块薄饼,简陋却不失生活的温度。
光线从侧窗透入,将墙面的土黄色与人物的衣物色调一一唤醒:青灰、浅麻、土绿,都是旧川西农家的本色。
昏暗的室内被烟火与岁月熏染得温润朴实,墙角垂着晒干的衣物,屋顶吊着粗麻绳,所有细节都透出一种贴近土地、贴近生活的宁静与真实。
这是过去时代最普通不过的一隅,却也最动人。
岁月仿佛在他们之间停住了脚步,留下的,是两个老人关于烟火、饭食与往昔的沉静对话。
理县杂谷脑的危关古碉。
始建于清代乾隆初年,相传为当时的杂谷脑土司苍旺所建。
碉楼既是作战防御之堡,也兼具传递讯息的功能。
放眼望去,古碉孤立高耸,墙体石砌坚固,山下的河水清亮,石桥弯弯,田地层层铺开。
远处的碉堡依山而立,仿佛在静默中守护着这片群山深处的土地。
1917年,甘博途经云阳,用镜头定格下了这座依山临水的古庙——张飞庙。
那一年,江水依旧奔腾,庙宇静静伫立在飞凤山下,青瓦朱檐间藏着千年风雨。
张飞庙始建于蜀汉末年,历经宋、元、明、清多次扩建,如今已沉淀了1700多年的岁月。
庙中有楼有阁,有亭有轩,既见建筑之美,也藏忠义之魂。
它不是一座普通的庙,而是一段活着的历史,一方刻在山水之间的记忆。
这就是去年我写的沃日土司兴衰录里面的沃日土司官寨。
1899年,英国人亨利·威尔逊的镜头,穿越崇山峻岭,定格下了沃日地区的山川风貌。
群山起伏,云雾缭绕,村落依山而建,木屋错落,溪水穿村而过,远处雪峰隐约可见。
这一片土地,在两百多年前,正是苯教喇嘛巴碧太率众归顺清廷之地,自此开启了沃日土司的历史。
清廷授其“贯顶妙智国师”之号,令其统辖一方,不仅安抚了民心,也让苯教在大小金川一带扎下了根。
照片里的静谧山村,也曾是那个宗教与政治交织时代的见证者。
1899年,重庆云阳。
亨利·威尔逊的镜头捕捉下这位行走在山道上的挑夫。
他头戴草笠、赤膊上身,肩扛沉重的货筐,双脚踏在崎岖不平的石板路上。
身后是郁郁青山,眼中却是沉稳如铁的神色。
这是那个年代最常见却最不被记住的身影。
他们用一根扁担,挑起的是山货、盐包、布匹,也是谋生的希望与辛酸的岁月。
照片沉默,而他的背影,代表了那时千千万万靠力气走出山道的人。
这是1917年的灌县,一位老人在草棚茶铺里缓缓吸着旱烟。
上身赤裸,胡须微卷,双目微垂,神情平静如水。
他身旁是粗糙的木凳,面前一口烧得发黑的老铁壶正咕咕冒气,水汽在阴影里腾起一缕白烟,与老人嘴角那缕旱烟交织在一起。
茶碗、烟枪、土炉、石块垫脚,生活的全部器物,就这样散落在一方石地上。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人为的摆拍,一切都原样如是,仿佛这幅画面本就属于那个安静、缓慢的旧时光。
在甘博的镜头里,他成了一个时代的剪影,活脱脱的人间一角。
1899年,亨利·威尔逊站在嘉定府(今乐山)古城墙下,拍下了这座倚墙而建的小庙。
飞檐翘角,临风而立,脚下是城池的界限,身后是滔滔的岷江与千年人世。
那一刻,信仰与守护、山河与城池,都静静交汇在这座庙宇的檐角之下。
1899年,亨利·威尔逊记录下这个四川山村的画面。他称这里为“TAILU CHANG”——一个依山而建的集市村落。
层层梯田沿山势铺展,木屋藏在翠绿林间,崎岖小路连通着田地与人家。
这里没有车马喧嚣,只有炊烟和风声,还有一代代农人日出而作、赶场为生的生活节奏。
1911年的一个清晨,成都平原的田埂上,一队乡民正缓缓前行。前头的鸡公车上,绑着一头猪。
同行的几人,有的肩挑,有的赤足,有的年纪尚轻,脸上还带着未脱稚气的认真。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和粗布短裤,草帽低压,挡着烈日,也遮住了神情。
身后的稻田一片安静,水光潋滟,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这张照片拍摄于1911年,由当时德国驻成都外交官弗瑞兹·魏司(Fritz Weiss)所摄。
他用镜头留下了一张清末成都平原最真实的生活场景。
1904年,法国驻滇总领事奥古斯特·弗朗索瓦(中文名方苏雅)行经大凉山,定格下这幅彝族武士的影像。
画面中央,彝族武士披挂藤甲,头缠布巾,手执长刀,神情肃然如临战阵。
他身后众人,或执矛或抱刀,神色轻松却不失锐气,仿佛山林中的鹰,随时可以振翅而起。
这一刻,被镜头悄然捕捉,却浸透着彝族千年尚武的血脉与荣耀。
这是1911年,美国人甘博(Sidney D. Gamble)在四川灌县拍摄的一位乡民。
他戴着一顶硕大的竹编笠帽,帽檐如伞,头上缠着布巾,衣衫粗布洗得发白,袖口磨损,布扣斜挂,尽显岁月劳作的痕迹。
他嘴角咬着一支旱烟管,烟斗斜倚在唇边,烟未必在燃,但那姿态却有一种天生的从容与自足,仿佛他已经站在生活的风雨中很久了。
这是一个你在旧时代乡村路口随处可见的平凡人。
他沉默、干瘦、沉稳,衣衫不整却不失体面,神情平静却不乏坚韧。
他像极了那个时代千千万万中国底层百姓的缩影:默默无声,却撑起了土地和年岁。
1917年的绵阳安县的街巷中,几个赤脚男孩围在一起,穿着简单的破布衣裳。
身前有两位身着祭服的成年人,其中一位显然是负责仪式的城隍祭司,头上戴着象征神职的巾帽,脸部有些涂抹着祭祀的痕迹,另一位身着较为朴素的服装,似乎在为仪式准备道具。
这些孩子们的面容被涂抹成深色,看起来带有某种神秘的仪式感,有些脸上似乎还带着木炭或灰烬的痕迹,身姿有些拘谨,双脚光裸,背景是模糊的庙宇和石铺的小路。
尽管天气阴沉,这群人物和古老的街道一起,凝固在一个时空的切片里,展现出一种传统与信仰交织的独特气氛。
1896年,英国旅行者伊丽莎白·伯德(Isabella Lucy Bird)在四川乡间拍下了这位坐在灶旁的老人。
她正安静地缫丝,一手引丝,一手转动纱架,动作熟练而从容。
面前是烧得发黑的土灶,竹编簸箕里盛着一窝蚕茧,木制缫丝架在一旁转动着。
屋内陈设极简,泥墙、木凳、灰陶器皿,构成了一户普通农家缫丝房的日常。
老人衣着整洁,神情专注,不为镜头所动,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劳动节奏里。
那时的丝,不是工厂机器吐出的线,而是从一颗颗蚕茧中,一寸寸抽出的生活。
1917年,长江边,一位船工坐在木船栏杆上,嘴里叼着旱烟管,默默抽着烟。
他身穿粗布衣裤,裤脚挽起,头上缠着一条布巾,神情沉静,目光微垂,似乎正思索着什么,又像只是短暂地歇一口气。
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是自然地靠在船头,手指夹烟,烟气绕着面颊袅袅上升,和江上的晨雾混在一起。
身后的江水缓缓流淌,山影沉沉。
这是甘博记录下的一个普通船工,只有一瞬之间的停顿,展现了那个时代水上人的日常与气质。
1910年,巫溪县城的北门外,一条顺着江岸铺展的小路,通向一片依山傍水的聚落。
老屋沿着山坡层层排开,多为土木结构,屋顶覆以青瓦或茅草,临江的一排房舍下方搭着木桩和码头,几艘木船静泊岸边。
江水自西向东缓缓流淌,将村庄与远山隔开,山体连绵起伏,形如卧兽。
远处的地势逐渐抬高,山色深黛,空气似乎还有些潮湿。
山与江、树与屋、人与船,共同构成了一幅四川东部山区清晨常见的静景。
1908年,亨利.威尔逊拍摄的四川某处江岸,一艘船屋静静停泊在泥沙浅滩边。
船体修长,两侧高挑,中段覆盖着竹篾棚架与席帘,用来遮风避雨。
船上堆放着包裹、箩筐、陶缸、草席等杂物,前舱或许是居住区,后舱可能用于堆货或煮食。
一条木板斜搭在岸边,是船与陆地之间的唯一通道。
江水泛着黄褐色,远山在雾气中隐约起伏,岸边几丛杂草贴着石滩长出,显得无人打理。
这艘船屋,既是水上的交通工具,也是一家人起居生活的所在。
它属于那个时代长江支流和内河航运体系中最普通的景象——不被标记,却承载着生计。
1907–1911年间,威尔逊是多次深入中国西南地区,所以拍摄的时间是不同的,这张北川索桥,拍摄与1910年,它宛如悬在岁月与山水之间的一道绳索——是藤编而成的索桥,从一岸到另一岸,跨越了奔腾而下的溪涧,连起了隐匿于林峦中的小寨与山路。
本来这两张照片都来自于伊莎贝拉·L·伯德(Isabella L. Bird)所写的《AN ACCOUNT OF JOURNEYS IN CHINA, CHIEFLY IN THE PROVINCE OF SZECHUAN AND AMONG THE MAN-TZE OF THE SOMO TERRITORY》。
但是在文章中她有两张配图一张写的是boat on the min 一张是pagoda near LuChow,第一张考虑可能是闽江而不是岷江,这种船的样式我在网上找了下,应该是东南沿海的帆船风格。
第二张图则是福建福州福清的瑞云塔,这座塔现在还在,LuChow和FuZhow读音对于外国人来说很像,可能是伯德弄混掉了。
而这张我本来准备做封面的图片,考证后也不是四川,应该是带着狗头头饰的东南沿海的畲族妇女。
其实经典的照片还有很多,但是我精力实在有限,为了这个连续工作了好多天了,最先是准备发十五张,后来到了二十张,四十多张,其实废片还远远不止这点。
修复一张照片通常也没法一蹴而就,得多次反复的去修改key words。
在这上面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图片完成后,还要对图片进行考证和描述,查资料,同样是又费马达又费电的事情,这次就先发四十张吧,希望大家喜欢。
最后我想说,照片虽旧,但每一张都曾是真实的生活,每一处模糊背后,都有人的气息。
我只是花了点时间,把它们轻轻擦亮,重新让它们发出一点光。
如果你看到哪一张图,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你家老辈子说过的一句老话,或者只是觉得“哎,这图有味道”——那我就没白熬这些夜。
参考资料:
Sidney D. Gamble in China: A Visual Journey from 1917 to 1932
An Australian in China.BY G.E. Morrison
A naturalist in western China.By E.H.Wilson
The Yangtze Valley and Beyond.By Isabella Bird
Gestern, im Land von Ba und ShuReisen von Hedwig und Fritz Weiss im Südwesten Chinas.By.Tamara Wyss
来源:nirvana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