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是户部尚书嫡女赵真真,天生好容貌,又得族人教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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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户部尚书嫡女赵真真,天生好容貌,又得族人教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原本家族是将我培养成太子妃的,再不济也要成为太子侧妃。
但是我无意中得罪了皇后,这下不仅失了太子妃竞选资格,还被皇后娘娘怂恿嫁给永平侯。
1
圣旨一出,全京城都在看我笑话。
谁人不知永平侯未娶妻先纳妾,独宠小妾近十年,进门就给别人当娘,指不定过得还不如小妾。
也有人眼馋明世杰的权势,却又不舍得让自家女儿嫁过去吃苦,低门户的女儿明家又看不上。
我平静地谢过传旨公公,郑重接过圣旨,示意侍女小翠塞了赏钱到公公手里,公公领了赏钱,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
母亲暗暗替我抹泪:
「这永平侯主母听着高贵,可进去就是龙潭虎穴啊,谁不知道永平侯爱他的宠妾深入骨髓啊!」
我安慰了一下母亲:
「母亲,无妨,我只要能坐稳侯府主母位置即可,不与那小妾争宠。」
他宠他的小妾,我做我的主母,我赵家女从不争风吃醋,只争家族兴盛,地位稳固。
「永平侯十五岁上战场,二十岁封侯,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能嫁给永平侯为妻,是我赵氏女之幸!」
我命人将这话传播出去。
皇帝听了,自然高兴,皇后听了,对我家的敌意也就轻了许多。
连我未来的婆家,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2
永平侯府送来满院子的聘礼,各种名贵物品数不胜数,婚期定在三月后。
母亲还是一脸抑郁,一边忙着给我置办嫁妆,一边领我去寺庙求顺安。
马车浩浩荡荡,街上百姓均纷纷让行。
一柔弱女子领着两个稚童,拦截马车当街下跪:
「大娘子,求您放过月小娘吧,千万不要针对平哥儿和桃姐儿啊!」
正是明世杰的小妾月小芽,此刻正跪在马车前求可怜。
「当真是泥腿子出身,这种事情也能做得出来!」侍女小翠愤愤不平。
此刻马车前进不得,若是直接原路退回,定当被人议论月娘压我一头。
但若我出去相劝,不管是好言相劝还是厉声呵斥,都于理不合。
「真是岂有此理!」母亲就要下车理论。
我急忙握着母亲的手,示意母亲不要冲动,令小厮去永平侯府告知一声,与我们无关的事情,不应我们解决。
月小娘还跪在马车前,哭哭啼啼地示弱,一味请求我要善待他们。
不明真相的观众也开始指指点点:
「人家小娘也不容易,又没身世背景,做事必然小心翼翼些!」
「对啊,这尚书府之女也是,人家在这跪了大半天,也不出来说句话,大户人家啊,唉,就是不拿别人当人看!」
我见势头差不多了,又示意小翠出去。
「你们别胡说八道,我家小姐什么也没做,如何看不起她了?!」
「况且,我家小姐虽与永平侯有了婚约,但是尚未成亲,怎么能管人家后院之事?!」
说完她又转身面向月娘:
「这位娘子,想必您认错人了,我家小姐如今尚未出阁,担不起您的大娘子称呼,请您莫要跪了,我们担不起。」
众人方才醒悟,是了,他们只看我铁石心肠,却不曾想过我还未正式嫁入侯府,如何就管这后宅之事?
果然,一会儿侯府就来了人,对我们道个歉之后,就架着月小娘离开了。
母亲气得牙痒痒,我却心情异常愉悦。
侯府小妾做事如此莽撞,比我想象的单纯多了。
3
三月眨眼即过,婚期如期而至。
待礼节全部走完,我独坐新房等待。
脚步声逐渐靠近,直至停在我跟前。
他挑起红盖头,我故意含羞带涩地望过去:
「相公。」
古铜色的皮肤下,一双眼睛毫无波澜,额宽浓眉,身形挺拔,站姿笔直笔直的。
我又快速垂下眼眸。
侍女小翠进来替我更衣卸妆,该吹灯休息了。
「侯爷,不好了,平哥儿发烧了……」有丫鬟来报,「请侯爷去看看……」
明世杰看了我一眼,并未答话。
「侯爷,平哥儿要紧,先去看望平哥儿吧。」
我宽容地劝说道。
明世杰眼眸深邃,似乎在打量我的真心:
「夫人先就寝,我去去就回。」
我抿嘴点了点头。
约莫一个时辰后,明世杰才从外边回来。
我正坐在案桌前吃着茯苓糕,见明世杰进来,我故作慌张地问道:「平哥儿怎么样了?」
「府医已经看过了,已无大碍。」
他又问:「吃的什么?」
我故作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才回复道:
「自己做的茯苓糕,有安神助眠功效,侯爷尝尝吗?」
明世杰走了过来,拿起一块品尝了起来。
「还不错。」
我也跟着又吃了一块。
「倘若我今晚没有回来,夫人该当怎么办?」明世杰突然问道。
「自然是正常就寝。」我不带一丝犹豫。
「你会讨厌月娘吗?」
明世杰歪头审视着我道。
看来为了月娘,明世杰是打算直接跟我挑明了,也好,省得以后误会越来越深。
「侯爷,我与月娘,本无交集,我们之间的联系,无非就是因为你罢了。」
话外意思是,我讨厌月娘有什么用,本来我与月娘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还不是因为你才联系在一起?
你宠妾灭妻,我被世人嘲笑,回头来依旧是你侯府为人不周而已。
你仁我义,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咯!
「夫人莫怪,是我唐突了,你是个好妻子。」
明世杰握着我的手,将我扶起:「不早了,安寝吧……」
简单洗漱了一下,我脱鞋上床,明世杰坐了上来,放下床幔。
一室旖旎。
4
第二天一早,我与明世杰一起去见老夫人,也就是我婆母。
婆母看起来倒还挺和蔼可亲的,眉目间自带一股威严,看向我的时候并不吝啬微笑:
「世杰,如今既娶了真真为正妻,就要好好待人家,赵家与明家一向私交甚好,切莫寒了赵家的心,也不要让别人看了笑话!」
婆母特意强调了「正妻」两字,分明是提醒明世杰不要宠妾灭妻。
「儿子知晓。」明世杰回答得恭恭敬敬。
从婆母的院子里出来,月娘便领着平哥儿和桃姐儿来了我的院子。
她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长相尚可,一头首饰显得异常张扬,穿着上等绸缎衣裙,只是眼底瘀黑明显,一看就是昨晚没有睡好。
「切,东施效颦!」小翠不屑一顾。
「不可无礼。」我叮嘱了小翠一句。
月娘是来给我敬茶的。
两个小家伙也由乳娘带着给我请了安。
「大娘子,请喝茶。」月娘看似恭敬,实则热茶刚沏好,正冒着滚滚热气。
我转头看向明世杰。
「月娘,换一杯不烫的来。」
明世杰看了一眼月娘,有些怒了。
月娘瞬间脸色苍白,急忙解释道:「是我大意了,今一大早被平哥儿闹着,就匆忙了些……」
「无妨,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以后我们要相互扶持,为后宅安稳,家业兴旺。平哥儿现在好了吗?」
「劳大娘子担忧,平哥儿已经无事了。」
月娘看了一眼明世杰方向,似乎期盼着些什么,见明世杰不为所动,又回头将平哥儿和桃姐儿揽在身前。
两个小娃倒是乖巧地向我再次福了福身。
「平哥儿、桃姐儿,叫母亲。」月娘子尽管一脸不情愿,还是教着叫我母亲。
「母亲……」两个小娃怯生生地喊道。
「真是一对乖巧的孩子。」我笑着答道,并且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大娘子,平哥儿尚小,又自小体弱,从未离开过我,可否等段时间再送来您的院子?」
她说时几近哽咽,楚楚可怜,只是这话虽然对我说的,眼睛却看向明世杰那里。
「自然没有问题,这么小的孩子,定然是离不得你这个生母的,而且我也没有养孩子经验,就让他先跟着你,自然是最好的。」
她不愿意,我更乐得清闲。
明世杰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为顾及我这个主母的尊严,依旧提议让桃姐儿先搬了过来。
5
5 岁的孩子,不大不小,正是顽劣又懵懂的年纪。
「桃姐儿,过来,母亲教你认字怎么样?」
反正闲来无聊,我便打算带桃姐儿打发点时间。
女孩不愿意过来,一脸委屈地盯着我,良久,终是大声哭了起来:
「你是坏人,娘说你是坏人,你会把我们赶出府去,对不对?!」
待她哭声变小,我才俯下身来:
「桃姐儿,听着,你我都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我们只有把自己变得更优秀,才能活得更好。而且,我不会把你们赶出府去的!」
我一脸正色,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
「既然你今日不想学,那就改日再来吧!」
「我学。」桃姐儿又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不过我发现桃姐儿虽小,倒是挺聪慧过人,认字识物也快,理解能力也强,我教得很轻松。
一天下来,桃姐儿话也渐渐多了。
「今日就到这里了,明天我们来学画画好不好?把今天学的都画出来。」
我命人拿来一盒糕点,这还是小翠一大早去城里最出名的糕点铺子排队买的。
「这全是给我的吗?不用分点给弟弟?」
桃姐儿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问道。
「这是给桃姐儿你的,你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桃姐儿领着糕点高兴地回去了。
也算是和桃姐儿缓和了关系了。
6
夜里,明世杰来了我的院子。
我以为他应该会去月娘那里的。
「听说你今日教桃姐儿认字了?」
我道了声「是」。
「是该启蒙了,过段时间平哥儿身体好些了,就该请个启蒙先生了,你也不用那么累。」
「无妨,反正妾身也无聊,有她陪我倒是不错。」
我说的都是实话,后宅的生活既无趣又琐碎。
「你是个识大礼的,我定不会辜负了你的。」
明世杰揽过我的肩膀,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从他眼里看到一丝情意。
我低头移开眼眸,竟有一些不适。
「侯爷,不好了,平哥儿又发烧了……」又有丫鬟来报。
「夫人先安寝吧,我去去就来!」明世杰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和侯爷一起看看吧。」
我很好奇,这个平哥儿怎么这么容易发烧?
明世杰看了我一眼,我装作很着急的样子,披上一件披风就拉着明世杰向外走去,由不得明世杰拒绝,他只得和我一起出了这个屋子。
来到月娘的小院,寒冬已过,可屋子里的炭火却依旧烧得似是暖春一般,甚至都觉得热了。
「侯爷……」
月娘哭着跑来抱着明世杰的手,见到我时微微诧异,连忙福了福身子算作行礼。
「府医说许是今晚着了凉,所以才又导致发烧的。」月娘哭得泣不成声,好不可怜,可是一头妆容却依旧精致得当。
明世杰很自然地拉过月娘的手,与她双双来到平哥儿床榻前。
倒显得我很是多余。
平哥儿正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一个嬷嬷正用毛巾不断擦拭着平哥儿的额头和手心。
「大夫,小儿这是怎么回事,因何又发烧了?」明世杰问诊脉的府医。
「小公子这是着凉了,并无大碍,只要烧退了再休养几天便好,只是注意了,切不可再让小公子着凉了,不然落下寒疾就不好了。」
写完药方,府医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
「也许是小公子天生畏寒,日后小心些照料便是。」
送走府医,明世杰叫来照顾小公子的两个嬷嬷和一个丫鬟。
三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明世杰一眼。
「说吧,小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回侯爷,小公子是从晚饭后开始出现不适的。」
「昨夜府医是否说过,小公子不可再着凉?」
「是……」几人仍旧不敢抬头。
「那为何今日还会着凉?!」明世杰怒了。
「侯爷,平哥儿身子一向柔弱,都怪臣妾没有好好照料,侯爷莫要责怪了她们。」月娘却走上前来替她们求情。
「娘、爹爹,好冷……」平哥儿在床上哭喊着叫娘。
明世杰和月娘双双走到床前,细声安慰着平哥儿。
「既然平哥儿已无大碍了,那妾身就先告退了,侯爷,您再陪陪他们吧。」
我大度地退下。
「夫人,我们要不要找人打听一下?」回到院子,小翠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必了,玩火自焚罢了。」我轻轻地说道。
我大概是知道了平哥儿为何又发烧了,只是可怜了这么小个孩子。
当晚明世杰果然宿在月娘那里了。
第二天月娘来敬茶的时候神采飞扬,眉目间皆是得意。
「夫人,你就由着她吗?」小翠替我着急。
「无妨,就这两日了,咱们静静等着就是了。」
7
果然,月娘尝到甜头,不惜故技重施,明世杰又被同样的理由请到月娘屋里。
只是这次平哥儿更严重了,尽管屋子里温热如春,平哥儿依旧冷得浑身发抖,又呕又咳,府医连连叹气。
「不应该啊,昨晚我开了药方给小公子喝了没?」
答曰喝了的。
「既然喝了汤药,不应该更严重才是,今日小公子还吃了什么?做了什么?」
一众丫鬟嬷嬷皆不敢吱声。
「大夫问什么你们说什么就是,有什么不能说的?!」明世杰怒道。
「侯爷饶命啊,小公子真的什么也没做,一切饮食和活动都相当小心的,就是……就是无缘无故发烧的!」
「放肆,真当我是傻的是不是?!」明世杰一脚踢翻嬷嬷。
「你们不肯说,那就拿板子来!」
「侯爷饶命,小公子就是沐浴后就发烧了!」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说道。
「沐浴?!是谁帮他沐浴的?!难道你是在屋外洗的吗?」明世杰已经很生气了。
「是……是……」小丫鬟抬头看了一眼月娘,又迅速低下头去。
「侯爷,是月娘给平哥儿洗的,洗完出来平哥儿就开始发烫了啊……」月娘及时出来解释。
「既然都不肯说,那就拖出去各打五十大板,逐出侯府!」明世杰下了命令。
「侯爷……」
「侯爷……饶命啊,不关我们的事啊……」
月娘和一众嬷嬷同时喊道。
「拖出去!」
「侯爷,饶命吧,我说,我说……」老嬷嬷爬到明世杰脚前,「原本一向是由老奴给小公子沐浴的,可是这两天月姨娘却说她来给小公子沐浴,老奴也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侯爷,确实是我给平哥儿洗浴的,但洗时还好好的,没想到一会儿平哥儿就开始不舒服了!」
「也许就是平哥儿体弱,穿衣慢了才着凉的。」
「不是的,侯爷,老奴烧了好多热水,老奴本想要把热水先放好的,可是……可是月姨娘却不让,还命我多抬两桶冷水过来,老奴……老奴虽有好奇,可也不敢多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侯爷我要冷水是备用的,我怕热水烫到平哥儿呀!」
月娘一脸焦急。
明世杰脸色已黑如锅底。
「所以你就给平哥儿用冷水洗澡吗?」明世杰深吸了一口气。
「老奴回来取水的时候,就只看到月姨娘抱着脸蛋发紫的小公子……而全部冷水都用完了,地上也洒了好多的水。」老嬷嬷又说道。
「不是的侯爷,你听我解释……」
「好,月娘,我就听你解释,你为何连平哥儿都舍得下手?」
明世杰双手紧攥,语气反倒平静如水。
「侯爷,我……」月娘突然又说不出话来了。
一切已真相大白!
「若是小公子用冷水沐浴,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就是可怜了小公子,恐怕会永久落下病根了!」府医说道。
「不过好生将养着,也并不影响日后的生活!」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只是着个凉,怎么就落下病根了呢?」月娘顿时跌坐在地上,有些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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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为了平哥儿着想,明世杰将月娘关了一个月禁闭,又将平哥儿送到我院中调养,这可苦了我了。
不过我一点也没有亏待他们姐弟,时不时就给他们送各种好东西补品,让婆母和明世杰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直夸我是个懂事的。
我总算过了一个月安静日子。
我的计划是赶紧怀孕,永平侯正值壮年,这个月我们房事不少,我估计很快就能怀孕。
「今儿就满一个月了,夫人。」小翠提醒我道。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是该为自己打算了。
「她若安分守己,我也不是容不下她。」她若不安分,我也定不会心慈手软。
「今日月娘禁闭已满一月,想来月娘也已悔过,侯爷去看望一下月娘吧!」
与其让男人一直挂念着,不如顺水推舟做个好人。毕竟,明世杰给予我的,不过是世家子之间的体面罢了。
他的白月光,一直以来都是月娘。
正好我赵家女也只重权势,后宅之事,只要不损我利益,多几房妾室又何妨?
明世杰有些诧异,但毕竟也是陪伴了自己的五年的人,不可能没有一点情分。
而月娘似乎也变得乖巧起来,竟然也不闹着要把平哥儿接回自己院里去。
很快,我便被查出怀了身孕。
小翠高兴得直欢呼,我母亲感动得直流泪,这高门主母的位子,可算要给我坐稳了。
婆母更是赏赐了很多药材补品,各种好东西不间断地送到我院子里。
只有月娘听到后脸色苍白,强颜欢笑。
她盯着我的肚子时,总是时不时出神。
只是明世杰来我院子里的时间更多了,晚上也要摸着我的小腹才肯入睡。
孕吐难受,我便将一半的管家权交由月娘打理。
9
一日,我命厨房做了些酸梅汤,食欲不佳,我只想喝点酸甜汤。
「大夫人,您要的酸梅汤我拿来了。」
半梦半醒间,我约莫看到一个眼生的丫鬟端着酸梅汤跪在面前。
「先放石桌上吧,一会儿再喝!」此刻我想再眯一会儿。
时辰还早,明世杰上朝去了,自我怀孕后,桃姐儿和平哥儿的请安时间也调晚了一刻钟。
小翠给我拿来了披衣,今日阳光正好,躺在太阳底下的感觉真的非常美。
「母亲……」
原来是桃姐儿和平哥儿来了。
平哥儿经过我的细心调养,身体已经好了好多,现在天气正缓缓变暖,看起来气色也非常不错,此时正笑嘻嘻地看着我。
「你们自由去玩吧,母亲一会儿再来。」
桃姐儿欢快地走进了屋里,最近她认的字越来越多,喜欢待在屋里练字给我看。
平哥儿趴到石桌前,被酸梅汤的味道吸引了过去。
小翠想要上前阻止,被我拦住了:
「平哥儿想喝就喝吧,等会儿叫厨房再送来一碗便是。」
经过这段时间和姐弟俩的相处,他们已经不畏惧我了,经常和我同吃,我得了好东西自然也从来没少了他们的份。
平哥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又捧着碗将剩余的汤汁喝得干干净净。
乳娘连忙掏出手帕给平哥儿擦拭干净。
我只得吩咐小翠去厨房重新给我端一碗过来。
「啊!」
乳娘一声惊叫,惊得我睡意全无。
只见平哥儿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中不断呕出污秽之物。
我捂住嘴巴向一旁干呕。
小翠、桃姐儿听见声响也跑了出来,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快,叫府医……」我有气无力地吩咐小翠。
小翠不敢耽误,急忙跑去叫府医去了,剩下的人七手八脚地将平哥儿抱回榻上。
府医匆匆赶来,月娘哭天喊地地也一并来了,桃姐儿被乳娘领回了自己屋里。
连婆母也一并来到我的院子。
只有我,躲在角落里,生怕被别人看到了去。
10
「是你,是你对不对?!」
月娘已经疯了,要不是嬷嬷和小翠护着,估计她能撕了我。
「你给他吃了什么?本该是你吃的,本该死的人是你!我就不该将他放你院子里!现在你满意了?你终于满意了……」
月娘开始语无伦次,面目狰狞,甚至都治好了我的孕吐。
「放肆!事情没有弄清楚前,休得无理!」婆母只得发话了,并深深地向我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分明就是我下的毒。
我百口莫辩,赶紧吩咐小翠将装酸梅汤的碗拿过来,并命所有今天接触过平哥儿吃食的人都集中起来,当然也包括我的。
「怎么样了?」婆母上前问府医。
府医叹息一声:「小公子是中了柳叶桃之毒,分量又太大,况且小公子本就有寒疾在身,臣等实在无能。」
意思是救不了了。
「大夫,大夫,求你救救平哥儿啊!他还小啊!」月娘哭得泣不成声。
婆母连连叹息,虽然婆母不重视平哥儿,可到底是亲孙子。
「恕老臣医术浅薄,只能延缓小公子片刻,还请夫人准备后事吧!」
「啊……」月娘突然抱着头晕了过去,我捂着嘴只想干呕。
「大夫,能否帮忙验下到底是哪个环节下的毒?」
明世杰回来了,吩咐将月娘抬回去休息,径直走到平哥儿床前。
我只好跟着一起走了上去。
此刻平哥儿嘴唇发黑,早已出气多进气少了。
「爹爹……平儿又不乖了是吗?」平哥儿对明世杰乖乖地笑着。
「平儿很乖,平儿一向都是最乖的。」
明世杰轻轻握起平哥儿的手,声音几近哽咽。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铁血汉子泪流满面。
「对不起,娘,」顿了一下,看到我又张了张嘴,「谢谢,母亲……」
突然我心口一悸,像被刀狠狠扎过似的。
平哥儿没一会儿就咽了气。
周围所有人都流了眼泪,婆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回了自己屋子。
明世杰站起身,开始下达命令,直到所有人都起身离开,他都未曾看我一眼。
11
很快,府医就检查出毒药是下在我的酸汤里的,这个分量哪怕对我这个成年人,也是一尸两命,何况身体孱弱的平哥儿?
其他地方,并没有下任何毒药。
对今天的采买、熬汤、送药,所有经手之人进行严刑拷打,终于有个小丫鬟招了。
小丫鬟受了月娘恩惠,听从月娘吩咐,想要用柳叶桃致使我小产,于是偷偷往我的酸汤里加入了许多柳叶桃汁。
没有想到,一向不喜吃甜酸食物的平哥儿,被酸梅汤的香味儿吸引,竟一次全部喝个光。
因此,平哥儿替我挡了一灾。
赐死了小丫鬟,明世杰才勉强对我挤出一丝苦笑。
「为难夫人了,夫人想怎么处置月娘?」明世杰将这个问题抛回来给我。
我知不仅明世杰对月娘还有情分,更是因为月娘从前有恩于明世杰,不能草率了。
「月娘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没了安全感,而且妾身也毫发无损,又怀了身孕,更应该行善积德。就罚她永远不能出自己小院吧!」
不能操之过急。
明世杰赞许地看了我一眼,亲身搂着我的腰,小心翼翼地将我扶回房间,又安抚了我好久。
正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明世杰的呼吸打到我脖子上,酥酥痒痒的,没一会儿困意袭来,我渐渐陷入沉睡。
隐约间感觉身边人在悄悄地起身离去。
12
听说月娘几乎疯了。
「清醒时一个人发呆,疯癫时自言自语,一会骂夫人您,一会又说对不起平哥儿,没想到这月娘都遭报应了,竟然还敢骂您呢!」小翠替我打抱不平。
「还不是自作自受。」
「夫人,还听说啊,月娘还说过什么……说什么赔我一命呢,也不知是真疯还是假疯。」
我心里一咯噔,但愿这不是真的。
不过眼下我并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
我知道明世杰经常去看望月娘,有时候一去就是一天。
听管事嬷嬷说,月娘清醒了也不与明世杰说话,不论明世杰说什么也不理。
眼下,算是没有人能再威胁到我了。
趁着给婆母请安时,我提出要给明世杰纳妾的想法。
「如今我身子不便,月娘又闹病,侯爷身边无人服侍,应该再纳两房妾室,为侯府开枝散叶。」
明世杰静静地看了我一眼,端茶杯的手不自觉地用了用力。
婆婆狐疑地盯着我的脸,似乎在求证此话的真假。
「母亲,要不就从家生子里找两个清白姑娘吧……」
「不必!」没等我说完,明世杰用力放下茶杯,黑着脸走了。
我低垂眼眸不敢出声。
莫非侯爷看透了这后宅争斗?
我满怀疑惑回了房间,刚打开房门,便被明世杰拉入怀中,他用力捏紧我下颌,眼神像猝了毒般阴狠:
「你说替我纳妾,可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为了侯府。」我平静地说道,眼睛却不敢看他一眼。
「赵真真,你没有心的吗?」他又上前一步,几乎要将我推入墙里面。
我没有心吗?
我不知道。
也可能只是没有侯爷那么宽大的心罢了。
「侯爷,妾身所作所为,只为侯爷考虑。」
良久,紧捏我下颌的手终于松开,他转身离去。
自此之后,明世杰没有再来我房内,每天独自睡在书房,只偶尔来看看我。
看我时眼神复杂而纠结。
可我却依然不为所动。
贵族世家男子,只会多情,却从来不会专情。
13
第二年开春,到了我临盆的日子。
历时一天一夜,我终于诞下嫡子,母子平安。
明世杰紧紧将我揽在怀里,声音低沉有力:「真真,辛苦你了!」
我道:「妾身满身污秽,莫要弄脏了侯爷的衣服。」
身后一顿,他很快将我放下:
「夫人好生将养,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嬷嬷便是。」
他又对着一众嬷嬷丫鬟细心叮嘱一番才离去,所有人都夸我嫁得一个好夫婿,侯爷位高权重,对我还如此上心。
「方才侯爷在外边都不知道有多着急呢!」
「就是啊,一直站着,连坐都不肯坐下呢!」
「夫人呐,那就是侯爷的心尖宠!」
一众嬷嬷高兴地忙活着。
只有小翠问我:「夫人为何推开侯爷?」
我望了望怀里的小团子,心里不禁想到平哥儿。
因为平哥儿出生时,也许他也是同样地激动吧?不知侯爷是否还记得平哥儿?
府里一派热闹。
婆母更是一天要来看几次孩子,对我屋里的赏赐从不间断。
母亲握着我的手心疼道:「真真将日子过顺了,往后谁家也不敢怠慢了我们赵府去!」
「母亲放心,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知母亲的意思,我的妹妹丹丹年底及笄,届时肯定能寻得一门好亲事。
甚至会如了我当初当太子妃的心愿。
如今皇帝老矣,太子地位巩固,在朝堂百姓中均有不错声望。
侯府如日中天,又有我这个地位稳固的侯夫人撑腰。
将妹妹送入太子府是迟早的事情,虽然不是正妃,但是妹妹自小和我一样被家族重金培养,未来定当能在后宫谋得一席之地。
可我却渐渐患了忧郁症。
我总担心月娘偷偷跑出来抢走我的孩子。
桃姐儿总站在围床边恶狠狠地盯着孩子。
我梦见平哥儿哭着说母亲放过我……
思虑过甚,我发起了高烧。
明世杰日夜守在我身旁,祈求我快点好起来,甚至找来神婆给我驱邪,最后提议领养一子,与佑哥儿同吃同喝,替佑哥儿挡灾防难。
外界都在传言,侯夫人亏心事做太多,病了。
可养子领回来后,我的气色很快就好了起来。
14
终于熬到了佑哥儿满月宴,侯府上上下下一派喜庆。
我抱着佑哥儿不肯撒手。
「好了,孩子自有乳娘和嬷嬷照顾,夫人无须担心!」明世杰轻轻抚着我的背安慰。
我还是不放心,派人去月娘院子仔细察看一番,又唤上桃姐儿一起方才愿意离开。
京城贵妇基本都来了。
大家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仿佛从前我们就这么亲密一样。
只有一个不合群的声音响起:
「侯夫人真是好手段,如今月姨娘得了疯病,侯爷独宠夫人,这福气真是享都享不完呢!」说话的是丞相之女傅宝婷。
众人唏嘘不已,无人敢接话。
她复又逗弄着桃姐儿道:
「桃姐儿倒是生得娇美,得亏是女儿身吧,才免得遭了灾难。」
傅宝婷笑得毫不掩饰。
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了这尊佛。
「母亲不要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当!」桃姐儿给我奉上一杯茶,乖乖巧巧地说道。
「侯夫人跟桃姐关系真好啊!」
「就是呐,合着跟亲生的一样亲呢!」
「肯定是平时当亲生的一样对待,才会这般好的!」
众贵女趁机拍起了马屁,桃姐儿乖巧地笑着应付,傅宝婷没讨着好处,便灰溜溜地走了。
我摸了摸桃姐儿的脸蛋,确实是个不可多得小美人,关键智商甩了她生母一百条街。
15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我大惊失色,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小丫鬟凑到耳边,听完我差点崩溃。
「侯爷呢?叫侯爷去追呀!」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月娘抱着小公子跑了,等到被人发现时,早已不知道走多久了。
我眼前一黑,似乎要晕厥过去。
但我知道此刻我不能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告别一众贵妇,我紧急回到院子。
母亲和妹妹见我行色匆匆,急忙跟了过来。
我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
「真真,别急,侯爷已经去追了,肯定会没事的。」
「侯爷追了多久了?」
「回夫人,已经一刻钟了。」
明世杰追出去已经一刻钟了,那么月娘抱着孩子出去估计至少半个时辰了,走得快的话估计已经出了城了吧?
门口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见事态严重,也不好随意进来打听,可是又舍不得走。
「夫人不用担心,月姨娘抱走的是小天小公子,不是佑哥儿……」
一个奶娘走上前来说道。
真的?
我喜出望外,急忙跟着嬷嬷进屋。
果然,我的佑哥儿好好地躺在床上睡觉。
我一颗心终于放下,希望这次可以彻底解决隐患。
这才开始有心思打听事情经过。
原来月娘趁嬷嬷给她送饭时,打晕了嬷嬷,然后潜入我的院子。
刚好嬷嬷抱着佑哥儿去换洗尿布,只有养子小天独自在屋里睡觉。
等嬷嬷抱着佑哥儿回来,才发现小天不知所终了。
寻了好一会儿,发现月娘也不见了,这才猜测月娘可能抱着小佑哥儿跑了。
「真真,这次你可不能再心软了。」母亲叮嘱道。
我自然比谁都清楚。
「还好你领养了小天,真是替佑哥儿挡下一灾啊!如果小天有幸回来,你切记千万要善待他。」母亲再次叮嘱。
「女儿知晓。」
但愿明世杰平安带回小天。
16
一直到申时一刻以后,明世杰才从城外赶回来。
我们一众妇孺在门口守望着。
迎面而来的人似乎一下苍老了十岁,眼神无光,发丝凌乱,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似乎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见到我时,眸光瞬间转向了别处。
「人呢?」我问。
他还不知道被抱走的是小天。
「月娘抱着跳下悬崖去了……」他终于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已经吩咐人下去找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男人哭得不能自已,我心里五味杂陈。
「他抱走的是小天,佑哥儿还在睡觉呢……」
我转身就走,不过终于还是没忍住告诉了他实情。
后面哭声突然停止,然后他又快步跟上我的脚步,急忙抓住我的手臂问道:
「此话当真?!」
我几乎能听到对方怦怦怦的心跳声。
「侯爷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道身影急忙从我眼前奔向内院,我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
众人皆告辞离去,母亲更是替我高兴。
不仅彻底没了月娘这个威胁,还保住了嫡长子。
待佑哥儿再大些,请封为世子后,便无人能撼动我的位置了。
我也很得意,我不仅站稳了脚跟,还彻底清除了危险,不自觉地说话都硬气了几分。
嫁入侯府,我给自己定下三条生存定律:
第一,得到老夫人认可;第二,生下嫡长子;第三,不要和明世杰讲感情。
现在看来,三条定律全都做到了。
至于第三条其实不重要,我赵家女从来不是只会讲情爱的姑娘,在权力面前,爱情不值一提。
17
没错,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局。
从我刚被赐婚开始,我就着手布局了。
我将月娘翻了个底朝天。
月娘不过是一介普通草民,家族一向以打猎为生,十五岁时碰上遇难的明世杰,便将明世杰带回家中,没承想家族因此遭了难,明世杰只带走了月娘一人。
自此月娘便一直跟着明世杰,月娘温柔体贴,明世杰年轻气盛,二人自然而然就走在一起了。
明世杰是在月娘怀着平哥儿的时候才带回家的。
婆母大怒,不仅怒斥月娘不守妇道,更是嫌弃月娘出身,只许月娘做明世杰的妾室。
明世杰自知理亏,何况长期相处下来,也深知月娘担当不起主母一职,所以便以妾室名义养着,但各种荣宠和正妻也几乎无异。
本来月娘安安分分的话,我也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我故意向月娘散播消息,说赵氏嫡女心胸狭隘,心狠手辣,定容不下月氏三人,使原本就没安全感的月娘危机感重重。
但是本就没有什么心计的月娘根本想不到办法应付。
情急之下,她高价聘请了我放出去的经验丰富的沈嬷嬷。
「月娘,不如给她个难堪,大户人家脸皮都薄,咱们这样做,无论她怎么应对都遭人议论。」
于是就有了月娘大街上拦截马车的一幕。
也让我确认了她莽撞无脑的一面。
此法不仅不通,还惹得明世杰恼火。
对手不堪,我本也懒得再应付。
但是高价买来的「诸葛亮」沈嬷嬷,月娘竟舍不得解雇,依旧留着。
沈嬷嬷劝解月娘安分守己,况且已有子嗣傍身,无须再争宠。
月娘不服,自己辛苦陪伴五年的夫君,如今竟要被我抢了去,连自己的孩子都要认他人为娘。
沈嬷嬷只得献策让平哥儿假装不舒服。
但是平哥儿不会演,月娘一咬牙给平哥儿碰了冷水。
果然差点成功。
只是没想到明世杰为了给我体面,依旧回了我房内。
有一就有二,连沈嬷嬷也劝解不住。
直到让平哥儿落下病根,失去平哥儿的养育权。
月娘害怕了,也变乖了。
沈嬷嬷功成身退,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月娘淬毒的眼神着实让我害怕。
于是我故意放一半管家权给她,她学聪明了,开始培养自己的人。
一日,我的人正在清理柳叶桃。
「柳叶桃剧毒,桃花又有异香,夫人有孕,不宜让夫人多闻。」
这话自然传到月娘那里。
那日,那个眼生的丫鬟一来我就知道了,自幼母亲将我往太子妃方向培养,虽不识医理,但辨识毒物的能力却是一流,我一下闻出了柳叶桃的香味。
「放那儿吧……」我本想等明世杰回来再处理,但是平哥儿来了,我突然蹦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我闭上双眼,一切都是因果轮回。
18
月娘疯了,我抑郁了。
月娘的疯是明世杰下的药,为求保她。
我抑郁是因为内疚平哥儿的死。
我去见了月娘。
「你赢了,我很不堪一击是吧?」
我没有说话。
「男人吧,都是这么薄情,口口声声说只爱你一生一世,转头却爱上了别人。」她苦笑。
这话我认同。
「不过无论我怎么作,杰哥哥都会放我一条生路,他呀,可是欠了我一条命呢!」
月娘很是得意,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你不是输给我,你是输给了你自己。」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怕她不懂,我还特意解释了一下:「因为你对他讲感情了。」
没想到月娘这次没有声嘶力竭,而仅仅是闭眼落下一滴泪水,仿若没有听到我的话般:
「平哥儿,他回不来了,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下面孤不孤单……」她将眼神转向我小腹。
我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同样是我最重要的倚仗。
我命人时刻盯着月娘的院子。
明世杰只要有空就会过来看月娘,眼神专注而痴情。
「这是忘情药, 你喝了它吧,我放你自由。」明世杰拿出一瓶药。
其实我倒是希望月娘痛快喝下,从此消失在我的后宅之内。
可月娘却偏偏不肯:
「平哥儿呢?我喝下去平哥儿就能回来吗?」
见明世杰没有回应,月娘也不再说话了,她走到明世杰身边, 拿过药瓶, 一把摔烂在地上。
「明世杰, 收起你的烂感情吧!」
没想到月娘还挺有骨气, 可我容不得她了。
所以我提前收养了小天替我儿子挡灾。
我生了,是个儿子,侯爷很喜欢, 侯爷每天都要抱几次,老夫人也每天来抱, 过几日就是满月宴了,届时府里会很忙,一定要看好小公子……
各种消息准确无误地送到月娘耳中, 唯独没有夫人领养了小天的消息。
她的平哥儿, 爹爹不疼, 奶奶不爱, 凭什么我的佑哥儿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满月宴是最好的机会,那天所有的人都很忙,负责给月娘送饭的嬷嬷累得在月娘院子里偷偷休息。
小天独自睡在小床上。
佑哥儿一直在内院由几个嬷嬷看管。
后门边上,早已放好了一辆马车, 无人看管。
一切如此顺利, 我的戏码也演得很足。
如此瞒天过海, 只怪月小芽太过蠢笨。
只是又可怜了小天,我祈祷明世杰能把小天救回来,虽知可能性不大。
可我是真的内疚过的。
小天和平哥儿,愿你们来生能投个好人家。
结语
月娘和小天的尸首一直没有找到,明世杰一直闷闷不乐。
我知他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现实, 想去安慰几句。
毕竟, 再也没有月娘阻挡在我们之间了, 我决定放下偏见,好好跟他过日子。
「真真……」这是他第二次唤我乳名。
「嗯。」
「教你辨毒的是沈嬷嬷吧?」
我瞬间脸色苍白,浑身冷汗,一不小心竟跌坐在地上,小翠急忙跑上来扶我。
他都知道了,知道平哥儿的死是我故意的。
圣旨一出,全京城都在看我笑话。
「那屋」从始至终,他都未曾看向我。
我也未曾说过一句话。
其实我也曾想问他一句:
你待月娘和我, 又该是何种情意?
但已经没有必要了,不是吗?
翌日,休沐未满的明世杰便向皇帝请辞去往北疆,等我得知消息时, 人已经走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小屋。
屋内,佑哥儿睡得一脸安逸,桃姐儿就在边上看着、笑着。
那笑容竟十分地诡异!
完。
来源:俊俏豆花一点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