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江逾白捏着手机,屏幕上是母亲大人发来的最后通牒:“晚七点,‘静水荷’茶餐厅,姓苏的姑娘,叫晚晴。你再敢放我鸽子,我就把你那些服务器全搬去喂狗!”
江逾白捏着手机,屏幕上是母亲大人发来的最后通牒:“晚七点,‘静水荷’茶餐厅,姓苏的姑娘,叫晚晴。你再敢放我鸽子,我就把你那些服务器全搬去喂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在代码上悬停了片刻,终究还是敲下了保存键。
【苏晚晴……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起身,从挂衣架上取下一件看起来穿了有些年头的灰色连帽衫。镜子里的人,黑框眼镜,略带凌乱的头发,眼底是长期面对屏幕留下的淡淡疲惫。任谁看,都是个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木讷的程序员。
走出办公室时,几个年轻同事正凑在一起。
“哎,卫哲同学会的消息你们看了吗?这家伙又包了‘云顶天宫’,真是壕无人性啊!”
“可不是嘛,听说他家的公司去年又拿了个大项目,现在是春风得意。”
“他还特意艾特了苏晚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江逾白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苏晚晴。
原来是她。那个在大学图书馆里,总喜欢坐在窗边,让午后阳光洒满一身的女孩。她看书时,连翻页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温柔。那是他整个青春里,唯一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原来,要去相亲的对象,是她。】
他胸口一阵翻涌,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卫哲……这个名字更是让他眉头紧锁。大学时期的风云人物,家境优越,张扬跋扈,一直将苏晚晴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并对自己这种“书呆子”极尽嘲讽。
“逾白,你也去同学会吗?”一个叫陈斌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逾白回过神,推了推眼镜:“看情况吧。”
“去呗,说不定能碰上什么机会。卫哲现在混得好,手指缝里漏点都够我们吃饱了。”
江逾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走向电梯。他的座驾是一辆开了五年的大众朗逸,淹没在停车场里毫不起眼。启动车子,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周凯,帮我查一下卫哲家里的‘宏达建设’,最近是不是在竞争城南那个智慧城市的数据中心项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声音:“是的老大。他们正在公关我们旗下的‘奇点科技’,想拿到核心的云计算和安防服务。资料我三分钟后发给您。您……要去同学会?”
“嗯,”江逾白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去见几个老朋友。”
挂了电话,他驱车前往“静水荷”。
推开古色古香的木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苏晚晴穿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起,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
时间仿佛在她身上按下了暂停键,四年过去,她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江逾白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你好,是苏晚晴吗?我是江逾白。”
苏晚晴闻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礼貌的微笑:“江逾白?是你?好久不见。”
她的惊讶并非作伪。眼前的江逾白,虽然穿着普通,但眉眼间的沉静和大学时时的沉默寡言似乎又有所不同,多了一种内敛的从容。
尴尬在两人之间弥漫。相亲对象是老同学,这剧情实在有些离奇。
“我妈安排的,”江逾白率先打破沉默,实话实说,“我事先也不知道是你。”
苏晚晴松了口气,也笑了:“我也是。我妈说对方是个很老实本分的孩子。”
“老实本分”四个字,让江逾白哭笑不得。
“你在哪里工作?”苏晚晴主动找着话题。
“一家叫‘奇点科技’的公司,做程序员。”
“奇点科技?”苏晚晴有些意外,“我知道这家公司,很厉害的独角兽企业,尤其是在人工智能和云计算领域,没想到你在那里。”
“嗯,就是一个普通的码农。”江逾白轻描淡写地说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工作聊到大学时的趣事。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自然。江逾白发现,苏晚晴和他说话时,眼神清澈,没有丝毫对他的职业或外在的评判,这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好。】
正聊着,苏晚晴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是同学会的群聊,卫哲又在里面艾特她。
“同学会,你去吗?”苏晚晴放下手机,状似随意地问。
“他们也邀请我了,”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去,我就去。”
这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期待。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避开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那……到时候见。”
这顿饭吃得平淡却也温馨。临走时,江逾白坚持送她回家。
“你住这里?”看着眼前这个老旧的小区,江逾白有些意外。以他对苏晚晴的了解,她家境应该不错。
“嗯,我爸前两年做生意失败了,家里情况不太好。”苏晚晴的语气很平静,似乎早已接受了现实。
江逾白的心被刺了一下。【原来她这两年过得并不容易。】
“没关系,都会好起来的。”他轻声说。
苏晚晴对他笑了笑,月光下,她的笑容带着一丝倔强和感激。“谢谢你,江逾白。今天……很高兴见到你。”
目送她上楼,江逾白在楼下站了很久。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周凯。
“查一下苏晚晴父亲的公司,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回到自己的公寓,一套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复式,与他程序员的身份格格不入。江逾白脱下连帽衫,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那份沉静化为了运筹帷幄的深沉。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的是“奇点科技”的核心后台数据流,庞大而精密,如同一个帝国的脉搏。而他,就是这个帝国的王。
手机上,周凯发来了关于卫哲家的“宏达建设”和苏晚晴父亲的“苏氏纺织”的详细资料。
【宏达建设……内部管理混乱,负债率高,全靠卫哲父亲的人脉撑着。至于苏家,则是被几个大订单的违约给拖垮的。有意思,其中一个违约方,背后就有宏达建设的影子。】
江逾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卫哲,看来你不仅是张扬,手脚还不干净。】
同学会当天,地点设在“云顶天宫”酒店的顶层宴会厅,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江逾白依旧是一身休闲装,开着他的大众朗逸,在门口一排排的保时捷、玛莎拉蒂中,显得格格不入。保安甚至拦住他,确认了好几遍邀请函才放行。
他走进宴会厅,立刻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氛围。衣着光鲜的男女三五成群,高谈阔论,话题无非是公司、股票和奢侈品。
卫哲被众人簇拥在中心,一身高定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看到江逾白,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夸张地走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当年的学霸江逾白吗?大驾光劳,真是让我这小小的同学会蓬蟘生辉啊!”他嘴上说着客气话,语气里的嘲讽谁都听得出来。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听说你在‘奇点科技’当程序员?那公司不错,好好干,以后有机会我让我爸给你们公司投点钱。”卫哲拍了拍江逾白的肩膀,像是在施舍。
江逾白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我们公司不缺钱。”
卫哲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兄弟,你还真把自己当老板了?行,有骨气!今天大家不醉不归,我敬你一杯!”
他递过来一杯满满的威士忌。
江逾白没有接。【开始了。】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苏晚晴来了。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衬得她气质越发清雅脱俗。瞬间,宴会厅里所有男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卫哲立刻扔下江逾白,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晚晴,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给我这个面子呢。”
苏晚晴礼貌地笑了笑,目光却在人群中搜索,当她看到角落里的江逾白时,眼睛一亮,朝他走了过去。
“你来得挺早。”她在他身边站定,轻声说。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卫哲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在他看来,苏晚晴本该是属于他的女主角,江逾白这种龙套,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不知死活的穷酸码农,居然敢跟我抢人。今天,我定要你身败名裂!】卫哲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对不远处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使了个眼色。那女人叫柳菲菲,大学时就以交际花闻名,如今更是将这点“特长”发挥到了极致。
柳菲菲会意,端着两杯红酒,摇曳生姿地走向江逾白。
“江学长,好久不见呀。”她故意将身体贴得很近,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江逾白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苏晚晴看在眼里,下意识地往江逾白身边靠了靠,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这位是?”柳菲菲故作惊讶地看着苏晚晴,“哦,是我们的校花苏晚晴啊。怎么,你们俩……在一起了?”
“不关你的事。”苏晚晴语气冷淡。
“哎哟,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柳菲菲娇笑着,将一杯酒递给江逾白,“学长,当年你可是我们计算机系的骄傲,我敬你一杯。”
江逾白看着那杯酒,杯壁上似乎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白色粉末。
【手段还是这么低级。】
他没有接,只是看着柳菲菲:“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
柳菲菲的笑容僵在脸上。卫哲见状,立刻走过来打圆场:“逾白,这就没意思了。菲菲敬你酒是看得起你,别不给面子啊。”
他一边说,一边给周围的人使眼色。立刻有几个跟班起哄。
“就是啊,江逾白,还是不是男人?”
“一个程序员,架子还挺大。”
苏晚晴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他不能喝酒就算了,大家别为难他。”
卫哲冷笑一声:“晚晴,你这么护着他干嘛?一个码农而已,值得吗?你看看他穿的,开的车,能给你什么未来?”
这话极其刻薄,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逾白身上,带着同情、嘲讽和幸灾乐祸。
江逾白始终很平静,他扶了扶眼镜,看着卫哲,一字一句地说:“我能给她什么,就不劳你费心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家的‘宏达建设’,又能给你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卫哲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逾白拿起一杯果汁,抿了一口,“只是听说,贵公司最近资金链好像不太健康。”
这是他通过周凯的调查得知的绝密信息。卫哲心中巨震,这件事除了他父亲和他,外人绝不可能知道!【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是诈我?】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卫哲有些色厉内荏。
柳菲菲见势不妙,赶紧再次上前,这次她“不小心”脚下一崴,整个人朝江逾白怀里倒去,手中的红酒精准地泼在了江逾白的衬衫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江学长,我不是故意的!”她惊呼着,手却不老实地在江逾白胸口擦拭,姿态极其暧昧。
“你的衣服都湿了,我带你去楼上的客房处理一下吧,酒店是我家开的,方便。”卫哲立刻“好心”地提议,眼中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光芒。
这套组合拳,泼酒,引去客房,然后柳菲菲投怀送抱,拍下照片或视频,一个“穷码农攀附不成,意图不轨”的剧本就完成了。
所有人都看出了其中的门道,但没人作声,都等着看江逾白的好戏。
苏晚晴急了,拉住江逾白的手臂:“别去!我车里有备用外套。”
江逾白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对柳菲菲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他竟然答应了!
苏晚晴愣住了,卫哲和柳菲菲眼中则闪过狂喜。
【他上钩了!】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江逾白跟着柳菲菲走向电梯。卫哲则对身边的几个跟班低语了几句,那几人立刻心领神会地跟了上去,准备当“人证”。
苏晚晴心急如焚,她不相信江逾白是那种人,这其中一定有阴谋。她咬了咬牙,也悄悄跟了过去。
顶层总统套房。
柳菲菲刷开房门,一进去就反手锁上了门。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气氛暧昧。
“江学长,你先把湿衣服脱下来吧。”她说着,就伸手去解江逾白的衬衫扣子。
江逾白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动弹。
“急什么?”他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如刀,“戏还没演完,主角怎么能缺席呢?”
柳菲菲心中一慌:“学长,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江逾白没理她,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似乎在看时间。他那份从容不迫,让柳菲菲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不对劲,这家伙太镇定了。】
果然,不到一分钟,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卫哲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手里还举着手机,对着房间里就是一通狂拍。
“江逾白!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竟然背着晚晴对菲菲做这种事!”卫哲义正言辞地吼道,脸上是计划得逞的狰狞。
跟进来的人也纷纷指责: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亏苏晚晴还那么护着他。”
柳菲菲也立刻入戏,缩在墙角,挤出几滴眼泪,楚楚可怜地说:“卫少,他……他想欺负我……”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仿佛要将江逾白钉在耻辱柱上。
然而,预想中江逾白的惊慌失措并没有出现。
他依旧安稳地坐在沙发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他抬起眼,扫视着眼前这群跳梁小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拍够了吗?”他淡淡地问。
卫哲一愣:“你……你还敢嘴硬!人证物证俱在,你等着身败名裂吧!”
“人证?”江逾白笑了,他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正是刚才柳菲菲和他的对话。
“江学长,你先把湿衣服脱下来吧。”
“急什么?戏还没演完,主角怎么能缺席呢?”
……
更清晰的是,视频里录下了柳菲菲关门前,对门外低声说的一句话:“卫少,他进来了,你们准备好。”
铁证如山!
整个房间瞬间死寂。柳菲菲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瘫软在地。卫哲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时候……”他语无伦次。
“就在你的人撞门之前。”江逾白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明明还是那副装扮,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竟让卫哲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
“卫哲,大学四年,你一直觉得我碍眼。现在,又觉得我碍着你追苏晚晴了,对吗?”江逾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所以你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掉我?”
“我……我没有!”卫哲还在嘴硬。
“没有?”江逾白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苏晚晴父亲公司倒闭,背后有你家‘宏达建设’的黑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家公司现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急着拿下‘奇点科技’的项目来续命?”
轰!
这两句话,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卫哲的心上。他惊恐地看着江逾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你想要的那个项目,‘奇点科技’的‘天穹’城市安防系统,”江逾白顿了顿,目光如电,
**“是我主导开发的。”**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主导开发?一个普通程序员有这个资格?
卫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一个臭码农,还主导开发?江逾白,你穷疯了吧!别在这儿吹牛了!”
就在这时,江逾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免提。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十足的尊敬:“江董,您要的关于‘宏达建设’的全部黑料,包括他们恶意竞争、偷税漏税的证据,已经全部整理完毕,随时可以提交给经侦和税务部门。”
**江董?!**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卫哲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江……江董?”他颤抖着嘴唇,“你……你是……”
江逾白没有回答他,只是对着电话说:“周凯,另外,通知下去,‘奇点科技’以及旗下所有子公司,永久终止与‘宏达建设’及其关联公司的任何合作,将他们列入最高等级的黑名单。”
“是,江董!”电话那头的声音干净利落。
挂断电话,江逾白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卫哲,缓缓说出了那句让他彻底崩溃的真相。
“忘了自我介绍。我,江逾白,是你口中的那个臭码农。”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审判的锤音。
**“同时,也是‘奇点科技’,那个从未公开露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套房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江逾白。那个穿着灰色连帽衫,戴着黑框眼镜,开着大众朗逸的男人,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变成了一个无法直视的巨人。
“奇点科技”的创始人?那个传说中凭一己之力写出公司核心底层架构,带领公司三年内成为行业巨头的神秘天才?那个身价千亿,连顶级资本都要求着见一面的科技新贵?
竟然是他?!
这个反转太过剧烈,以至于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他们看着江逾白,再看看瘫在地上的卫哲,只觉得无比荒诞和讽刺。
一个真正的豪门巨鳄,被一个濒临破产的富二代,当成穷酸来羞辱和算计。
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卫哲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哀求:“江……江董!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吧!”
他的那些跟班,此刻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逾白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门口。
苏晚晴就站在那里。
她也一样震惊,美目中充满了不敢相信。但与其他人的恐惧和敬畏不同,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了然,和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听到了多少?
江逾白的心,第一次有些乱了。
他迈步向她走去,围观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却都堵在喉间。
最终,还是江逾白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你……都听到了?”
苏晚晴点了点头,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抬起手,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柔声说:“走吧,这里太吵了。”
她的动作那么自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她的眼神清澈依旧,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改变分毫。
江逾白的心,在那一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暖流包裹。
【她……没有因为我骗了她而生气?】
他点点头,不再理会身后的烂摊子,和苏晚晴并肩走出了这个闹剧般的房间。
身后,是卫哲绝望的哭嚎和众人死寂的沉默。
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里,江逾白拉开车门,苏晚晴默默地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汇入城市的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
“为什么……不告诉我?”最终,苏晚晴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江逾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习惯了……我不太喜欢被人关注。”
“所以,相亲也是……一个意外?”
“是,”江逾白侧过头看她,眼神无比真诚,“但能和你相亲,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苏晚晴的心跳又一次漏了半拍。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轻声说:“你还是和大学时一样,话不多,但总能……说到点子上。”
江逾白心中一动:“你……大学时注意过我?”
苏晚晴的脸颊染上一抹红晕,没有回答,却等于默认了。
江逾白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原来,那段漫长的暗恋,并非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将车停在一个安静的江边公园。
“晚晴,”他解开安全带,转向她,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大学图书馆里,你喜欢坐在靠窗的第三排。你喜欢喝香草拿铁,不加糖。你每次看书超过两个小时,就会起来活动一下脖子。你……”
他一连说出了好几个只有长期观察才会知道的细节。
苏晚晴越听,眼睛睁得越大,眼眶也渐渐红了。
“……我喜欢你,从大一那年,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你开始,就喜欢了。”江逾白终于说出了那句埋藏了七年的话。
说完,他紧张地看着她,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苏晚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却笑了,笑中带泪:“江逾白,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
“怕什么?怕我因为你有钱才喜欢你?”苏晚晴打断他,摇了摇头,“我承认,我今天很震惊。但我更高兴的是,那个在同学会上,愿意为我出头,挡在我身前的男人,是你。不管你是程序员江逾白,还是董事长江逾白,你都是江逾白。”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其实……我也一样。那个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看书,却能在计算机竞赛上拿第一名的学长,我也……注意了很久。”
轰!
江逾白感觉整个世界都绽放了烟花。
原来,他们曾如此靠近。
原来,他们错过了这么久。
幸好,现在还来得及。
他缓缓凑近,苏晚晴没有躲,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带着七年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
第二天,整个校友圈都炸了。
卫哲家公司破产,本人因涉嫌多项商业犯罪被调查的消息不胫而走。而柳菲菲,也因为名声扫地,在这个城市再也混不下去,灰溜溜地离开了。
同时传出的,还有一个更劲爆的消息——平平无奇的程序员江逾白,竟然是千亿巨头“奇点科技”的神秘老板。
那些在同学会上嘲讽过他的人,一个个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们疯狂地给江逾白打电话、发信息道歉,却都石沉大海。
而此刻,江逾白正陪着苏晚晴,出现在她父亲的病房里。
苏父因为公司破产,一急之下中了风,一直住在医院。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晚晴的……男朋友,江逾白。”江逾白有些拘谨地自我介绍。
苏父苏母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普通,但气质沉稳,看自己女儿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你就是那个和小晴相亲的孩子?”苏母打量着他。
“是。”
“听说……你就是‘奇点科技’的老板?”苏父有些艰难地开口。这个消息,苏晚晴已经提前跟他们说了。
“是,叔叔。”江逾白坦然承认,“关于您公司的问题,我已经让我的团队去处理了。陷害您的那几家公司,我们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到底。您的公司,很快就能重回正轨。”
苏父苏母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女儿的相亲对象,竟然是这样一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
“孩子,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苏母颤声问。
江逾白握住苏晚晴的手,认真地看着二老:“因为我爱晚晴。我不想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承诺都来得有力。
苏晚晴的眼眶又红了。苏父苏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放心。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宏达建设”彻底倒台,卫哲锒铛入狱。“苏氏纺织”在江逾白的帮助下,不仅解决了危机,还引进了新的技术和管理团队,焕发了新的生机。
江逾白依旧低调。他还是喜欢穿着连帽衫,开着那辆大众。公司的人只知道大老板偶尔会来视察,却没人知道那个大老板就是他们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技术总监江逾白。
他和苏晚晴的感情也迅速升温。
他们会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去压马路,看电影,吃路边摊。江逾白会陪着苏晚晴去逛菜市场,苏晚晴则会为他洗手作羹汤。
对江逾白而言,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深夜写完代码,回头时,有一盏灯为他而留,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家。
这天,是他们交往一百天的纪念日。
江逾白没有选择什么高级餐厅,而是带着苏晚晴回到了他们的大学。
两人手牵手走在林荫道上,仿佛又回到了青葱岁月。
“喂,江董,”苏晚晴调皮地戳了戳他,“你当初怎么就看上我了?”
江逾白停下脚步,在他们初遇的图书馆前,看着她,满眼宠溺。
“大概是因为,那天阳光很好,而你,正好穿了一件我喜欢的白裙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当然,这只是开始。后来我发现,我喜欢的,是你翻书时的专注,是你微笑时的温柔,是你面对困境时的坚强。苏晚晴,你愿意嫁给我,让我用一辈子,去发现你更多的优点吗?”
苏晚晴捂住嘴,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她用力地点头:“我愿意!”
江逾白为她戴上戒指,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原来,最好的爱情,不是你有多么耀眼,而是在我最平凡的时候,你看到了我眼里独一无二的光。而当我拥有一切,我最想做的,不过是回到你身边,过最普通的日子。
来源:马铃薯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