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这燥热中,一个戴草帽的老人分外不起眼,他身穿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裤腿卷至脚踝,脚蹬一双灰旧布鞋,背脊挺得笔直。
1980年代的西安,市政建设尚不完善,民众日常出行仍靠老式公交车。
而在一个普通的周末,一位长袖白衬衫、头戴草帽的老者挤上了人满为患的公交车。
车上,他目睹了令人愤怒的一幕:一名售票员言语粗暴、态度嚣张地呵斥着一位农民乘客。
这让老人看不下去为农民说了几句话,可售票员却直接顶撞道:“你有本事就把我开了啊!”
这原本是售票员的大放厥词,不料,售票员真的等来了一句:你被开除了!
那么,老人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份?他又为何在公交车上?
1980年代,盛夏的阳光炙烤着西安这座古城,而午后的马路边,公交站牌下站着一群汗流浃背的乘客。
在这燥热中,一个戴草帽的老人分外不起眼,他身穿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裤腿卷至脚踝,脚蹬一双灰旧布鞋,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时不时在人群和街道间游移,像是在观察,又像在等什么。
他身边跟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抱着个黑色公文包,时不时低声和老人交流几句,一边还在随身的笔记本上匆匆记录。
不一会儿,一辆老式公交车慢吞吞驶来,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像是脱缰的洪水一般涌向车门。
有人扶着孩子,有人抱着菜篮子,也有人拎着沉甸甸的行李包,老人和年轻人也在这人流中,被推搡着挤进车厢。
车内闷热如蒸笼,铁皮座椅早已被占满,站着的乘客密密麻麻,几乎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而在车厢后排,一个皮肤黝黑、衣着朴素的老人艰难地挤上车后,终于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放下随身的蛇皮袋,小心翼翼地不让袋口碰到周围的乘客,可还没坐稳,一道刺耳的女声就在他身旁响起。
“哎哎哎!你坐什么呢你?这座位给你坐脏了知道吗?”
说话的是一名穿着制服的女售票员,她站在那位农民身边,一只脚不客气地踢了踢袋子,眼神里满是嫌弃。
那农民被她吓了一跳,连忙低头检查袋子是否沾了脏物,又连声道歉。
“你要是把椅子弄坏了,到时候赔得起吗?这可是公家的东西!”女售票员继续数落,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向全车人示威自己的“权威”。
老人愣住了,他看着那个低头哈腰、手足无措的农民,眼神沉了几分,他本可以视而不见,但最终忍不住开口:“同志,别这样说话,大家都不容易,车上也没说谁能坐谁不能坐。”
售票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哟,你谁啊?我说话碍着你了吗?不就穿个白衬衫戴顶草帽,谁还不是呢?”
整个车厢一时间静了几秒,老人却面色平静继续说:“我是觉得,作为服务人员,说话得有点分寸,不能仗着穿了制服就欺负人。”
“你别管闲事好不好?你要是有本事,把我开除了啊!”女售票员怒目圆睁,语气中满是不屑,甚至带着挑衅。
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那个年轻人原本想上前理论,却被老人抬手拦住。
老人只是语气淡然地回了一句:“好,那就依你所愿,你被开除了。”
售票员还在嘟囔,显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她一边继续吆喝售票,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哝着,甚至还小声骂了一句:“一把年纪还多管闲事,真当自己是个官啊?”
殊不知,老人还真不是多管闲事,他其实是西安市市长张铁民。
西安市市长张铁民,出现在这辆拥挤不堪的公交车上,并非偶然,也不是一时兴起。
早在几个月前,市政府信访办的桌上,就堆满了反映市内交通混乱、出行困难的百姓来信。
有人抱怨排队一小时却挤不上车,有人反映公交车不按点、不按线运行,更有乘客因司机和售票员态度恶劣而心生怨气。
而张铁民身为市长,他清楚纸上谈兵解决不了问题,再多的文件报告,也抵不上一次真正的亲历。
于是,他不愿再坐在办公室里听人“汇报”,更不愿只凭下属的只言片语做决策,他想亲眼看看、亲耳听听,百姓所遭遇的“出行之难”,到底难在何处。
之后,他换下了平日穿惯的干部装,找出一件老旧白衬衫,一顶农村常见的草帽,一双普通的布鞋,尽量将自己“藏进”人群中,不让人认出。
这身打扮,他没有告诉家人,甚至连熟识的下属也一概不知,他只带着一名年轻秘书,每天换着路线、换着时间,挤上那些最拥堵、最被诟病的公交线路。
有时他们在清晨出发,跟着工人一起摸黑等车;有时他们中午顶着烈日,从城南挤到城北;
还有一次,为了赶上一辆早高峰的公交,他们提前一个小时站在车站旁,最终还是被三辆车甩在站外。
这期间,他听到了乘客们那些抱怨和不满的话语,也看见老人为了找座位踉跄摔倒,也看到孕妇被挤得脸色苍白,还有孩子在父母怀中因闷热而大声啼哭。
而那个总是陪他上下公交、挥汗记录的年轻秘书,也逐渐明白了张铁民的用意。
他们记录的不只是公交线路的时间、距离、乘客密度,更包括司机有没有耐心,售票员是否热情,乘客的情绪如何波动,以及这些背后是否隐藏着管理的失衡与制度的漏洞。
也正是在这样一趟趟的公交体验中,他逐步描绘出了一张关于西安城市交通系统的“病理图”。
他看到了问题的根源,也想好了药方,可在真正动刀之前,这个“病灶”还需要更多具体的“案例”来支撑。
而那天在公交车上,那个傲慢无礼的售票员,无疑成了他理清整条链条问题的“引爆点”。
因此,张铁民不是因为一场口角才动怒,而是因为他早已在心中装满了沉甸甸的民意。
他不能容忍服务人员在公共场所轻视群众,不能接受城市窗口变成投诉热点,他下车时那句平静的“你被开除了”,也不是发泄情绪,而是一记警钟。
是一位市长用行动向所有城市从业者传递的信号:老百姓的苦与难,官员不能装聋作哑,更不能让公权力成为冷漠的壳。
而在另一边,售票员得知消息时,正换好衣服准备下班,她还没来得及卸妆,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起初她以为是例行会议,却在几分钟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试图辩解:“我就是心直口快了点,没说什么大不了的!”但没有人再听她的辩解,因为“你有本事就开除我啊”那句挑衅,已经成为整个公交公司职工口中的反面教材。
直到签下“解除劳动合同”的文件,她还不敢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居然真有这样的“能耐”。
直到有人悄悄告诉她,那人是张铁民,市长本人!她才如坠冰窟,整个人呆坐在椅子上。
很快,西安市公交系统也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各车队、调度站、职工大会如火如荼地召开。
管理者被要求下沉一线,检查车况、巡视车站;司机和售票员则被重新培训,特别是服务礼仪、语言规范、文明用语,几乎要倒背如流。
市政府更是发布公告,表示将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公交服务整顿月”,邀请市民监督,设立举报热线,确保市内所有公交线路服务水平达标。
与此同时,考核机制也悄然改革,优质服务员工将得到奖励,不称职者将面临降级乃至辞退的处分。
这种种让整个城市仿佛被按下了“刷新”键,司机开车时不再漫不经心地一脚急刹一脚油门,售票员的嗓音也从高分贝的吼叫变得温和有礼,连车厢里的小广播也开始播放文明提示:“请为老幼病残孕让座,谢谢您的配合。”
一些平日里最不被重视的乘客,如农民工、外地来访者,也开始明显感觉到公交车上的气氛“和顺”了许多。
他们不再被用异样眼光打量,也不再被恶语相向,而是被当作真正的“城市一分子”来对待。
总之,这场由一个“无名之人”引发的变局,其实本质上,是一位市长对“公仆”二字的重新注解。
他不需要大张旗鼓地发号施令,不靠会议桌前的慷慨陈词,而是用一顶草帽、一句轻声的“你被开除了”,撬动了城市最沉重的部分。
事实上,张铁民市长所做的不止这些,他到西安上任后,从最不起眼的“脏乱差”入手开始整治。
他在多个会议上强调一句话:“想让外人尊重西安,先得让西安人愿意走上街头。”而这一切,必须从“扫街”开始。
他亲自戴上袖章,走在最前线,蹲下身扒开垃圾堆,用钳子夹起死角里的烟头,他不是做样子,而是真的在“干活”。
他要求每个政府部门包片负责,不论你是文化局还是财政厅,统统要上街“认领地盘”。
随着这股清扫风暴的持续推进,西安街头开始发生变化,但张铁民没有停下脚步,刚把“里子”收拾干净,他又盯上了“面子”——那道横贯城中的古城墙。
城墙是西安的魂,可当年许多砖瓦已经风化,有的甚至被人拆下来垒鸡窝、修厕所。
张铁民走了一圈,看着那道像“伤痕累累的老兵”般的古城墙,沉默良久,他不是考古学家,但他明白一个道理:一座城市若连过去都守不住,谈何未来?
于是,“修城墙”提上了议程,他摆出一份地图,指着被侵占的城墙边界对身边人说。
“这是祖宗留下的根,不能任由它烂在泥里,今天你说这不挣钱,明天外地人就会笑咱们没文化底子。”
为了这项修缮,他多次亲自进社区做动员,有一次,在一个老旧居民院落,他被气愤的住户围住,骂他“比秦始皇还霸道”。
他没还嘴,只是站在原地听完每一句话,然后一一解释:政府会安排妥善安置,每户的情况都会记录在案,绝不让一个家庭无处可去。
可以说,从扫街除尘到重塑城市根脉,张铁民用一系列实打实的行动,刻下了一个市长的责任担当。
他不是为了出镜留名,而是为了让千年古城重新挺直腰杆。他知道,市长任期有限,但老百姓的生活,是一代代延续下去的。
如今,西安早已焕然一新,但在无数老市民的记忆里,那个戴草帽、坐公交、亲手扫街的市长形象,依然清晰如昨。
1985年,张铁民市长逝世,可他留下的,不只是一座干净、整洁、有序的城市,更是一种难以磨灭的执政信仰与公仆精神。
他用一段朴实无华的履职经历,诠释了何谓真正的人民市长,而这,才是一座城市最值得铭记的丰碑。
来源:曦月谈